清晨八点,苏晚晴准时推开证监会的大门。
她手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却重得像一座山。两年的调查,两年的隐忍,两年的暗中搜集——所有证据都压在这薄薄的纸页之间。
办事员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脸色变了。
“苏小姐,这些证据……”
“涉及商业欺诈、内幕交易和行贿。”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请您尽快呈报。”
办事员点头,快步走进内室。
苏晚晴站在大厅里,环顾四周。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当年星辰被查封时,她作为嫌疑人也曾站在这里接受问询。风水轮流转,如今她成了举报人。
手机震动,是林若溪的消息:“受害者家属已经联系好了,三家媒体同时采访,上午十点准时发布。”
“好。”她回复一个字。
窗外,秦德清的公司大楼近在咫尺。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老头此刻正坐在真皮转椅上,品着红酒,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秦德清,我们走着瞧。
上午九点二十分,证监会发布公告:已受理关于秦德清涉嫌严重经济犯罪的举报材料,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消息传出,商圈震动。
秦德清名下公司股价应声暴跌,开盘十分钟内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操盘手们疯狂抛售止损,分析师们紧急召开电话会议,媒体记者们嗅到气味蜂拥而至。
陈绍白守在电脑前,实时监控每一笔交易。
“股价跌到百分之十八了。”他冷静汇报,“抛压还在增加。”
“继续观察。”苏晚晴下令,“一旦有资金护盘,立刻通知我。”
“明白。”
上午十点,三家主流媒体同时发布受害者家属的采访视频。这些人都是当年被秦德清坑害的企业主,有的倾家荡产,有的妻离子散,有的甚至搭上了性命。
镜头前,一个中年男人老泪纵横:“他们秦家有权有势,我们斗不过……可我不怕了,我要说出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秦德清的真面目!”
舆论哗然。
秦德清二十年来精心维护的商业精英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周绍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滚动播放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拨通许安然的电话:“许大记者,这波热度够不够?”
“够。”许安然言简意赅,“我这边还有更多猛料,随时可以跟进。”
“辛苦了。”
“用不着跟我客气。”许安然哼了一声,“我只想知道真相。”
挂了电话,周绍珩看向窗外。秦德清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秦德清确实坐不住了。
秦氏集团总部,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可怕。秦德清坐在首位,脸色铁青地看着满屏飘绿的股价走势图。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然站起身,指向助理,“你告诉我,为什么证监会会突然收到举报?我们的内线呢?干什么吃的?”
助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老板……”另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舆论对我们很不利,是不是考虑……召开记者会澄清?”
“澄清?”秦德清冷笑,“你告诉我怎么澄清?那些证据是真的,你让我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秦德清负手而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二十年,他花了二十年经营的一切,难道要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不,不可能。
他秦德清什么时候怕过。
“去准备一下。”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下午两点,召开记者发布会。”
下属愣了一下:“发布什么内容?”
秦德清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了。
下午两点,记者发布会准时开始。
秦德清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笑容从容,完全看不出公司股价已经暴跌了近百分之三十。
“各位媒体朋友,”他接过麦克风,声音沉稳,“我知道最近有很多关于我的不实传闻。我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就是要澄清一切。”
台下闪光灯闪烁,记者们纷纷举起手。
“秦先生,请问证监会的调查您作何解释?”
“秦先生,受害者家属的指控您是否承认?”
“秦先生……”
秦德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我只想说一句话——清者自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镜头上,像是在隔空对某人说话,“但是,今天我要公布一份文件。我想,苏晚晴小姐会感兴趣的。”
助理走上前,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秦德清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文件。
“二十年前,苏建国先生的车祸——”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不是意外,也不是谋杀。”
全场寂静。
“而是自杀。”
秦德清举起手中的文件:“这是苏建国先生当年留下的遗书。他因为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所以选择自杀来逃避。这份文件一直被秦家收藏,现在,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直播的发布会,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遗书?
自杀?
不可能……父亲绝不可能自杀!
她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林若溪迎面走来,看到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晚晴,怎么了?”
“备车,去记者会现场。”
“可……”
苏晚晴已经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秦德清不可能有父亲的什么遗书——他在撒谎,他在扭曲事实,他在狗急跳墙。
但这个谎言太毒了。
如果公众相信了父亲是自杀,那么她这二十年来的仇恨就成了笑话。她针对秦德清的一切行动,都会变成无理取闹。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电梯下行,她的心却在急速下沉。
秦德清,既然你出招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倒要看看,是你的谎言硬,还是我的证据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