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秦逸川坐在首位,手指轻叩桌面,面色沉如水。林若溪旁边是周绍珩,他嘴里咬着一根烟,没有点燃。技术总监陈绍白带着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秦德清的动作比预计的快。”苏晚晴将文件夹摔在桌上,“他今天一早就开始收购基金会股份,现在已经拿到百分之十五。”
“十五?”周绍珩皱眉,“这么快?”
“他准备了很久。”秦逸川抬眼,“不只是钱的问题,他手里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筹码。”
苏晚晴点头,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打印资料,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字和名字。
“这两年我一直在收集他违法的证据。”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偷税漏税、行贿官员、挪用公款……桩桩件件,都在这里。”
林若溪凑过去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么多证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知道他是我父亲死亡的策划者那天起。”苏晚晴看了秦逸川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眼中有痛楚一闪而过。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大半,室内光线有些昏暗。空调嗡嗡作响,却驱散不了凝滞的空气。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凝重——这场仗不好打。
“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苏晚晴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要么扳倒他,要么被他赶出基金会。”
秦逸川第一个开口:“我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林若溪握紧拳头:“我负责联络受害者家属,他们愿意出来作证。”
周绍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舆论方面交给我。”
陈绍白抬起头,平日里木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技术团队可以二十四小时监控基金会股价变化,随时向你们汇报。”
苏晚晴看着这些无条件支持她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德清在基金会安插了人。”苏晚晴压低声音,“这个人现在应该还在暗中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需要引蛇出洞吗?”周绍珩问。
“暂时不需要。”秦逸川出声,“打草惊蛇对他没有好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完成收购之前,把证据链做完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基金会最大的几个股东,我已经让人接触过了。”他转过身,“其中三个表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能在股东大会上阻止他进入决策层,收购就进行不下去。”
“成功率多大?”苏晚晴问。
“六成。”
“六成……”她低声重复这个数字,“不够。”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秦逸川走回桌前,指尖轻点那份文件夹,“这些证据,不能只压在手里。要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
苏晚晴明白了他的意思。
舆论。
只有把秦德清的罪行曝光在公众面前,让他失去商圈的信誉基础,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才会彻底倒向他们。
“安然那边我去联系。”周绍珩会意地笑了笑,“她等这个选题很久了。”
苏晚晴点头。
“还有一个人……”她顿了顿,看向秦逸川,“你确定要参与?”
秦逸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坚定:“他是我叔叔。但做错事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苏晚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难。
那些年在秦家老宅受到的庇护,那些秦德清给予的关照,如今都变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刺。他要亲手拔除这些刺,哪怕血流如注。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分工明确。现在就开始行动。”
众人起身离开,各自去准备自己的任务。
林若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欲言又止。
“放心。”苏晚晴对她笑了笑,“我没事。”
林若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晚晴和秦逸川两个人。
“害怕吗?”他问。
她摇头。
“有你在,不怕。”
秦逸川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窗外,城市的喧嚣仍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