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 第二章 | 挑孩子
这时夏燕才进来。只见她发髻歪了，耳环少了一只，袖子和衣摆多了好几个小小的黑手印。
“对不住啊大小姐，我见两个孩子可爱，忍不住陪他们玩儿了一会儿……”
我张了张嘴，吐槽的话滚到舌尖又硬憋了回去：都把你折腾成这样了，还可爱？难道女人刚一结婚就开始母爱泛滥了吗？
屋子另一头响起咯咯的笑声，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张员外正满头大汗地把两个孩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并催促他们给我行礼。
孩子们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我两秒，倒也规规矩矩地作了揖，齐声喊“刘姨好”。
忽然觉得，小孩子确实挺可爱的，让人的嘴角莫名其妙地往上翘。
我正想开口夸两句，他们却没给我这个机会，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刘姨好漂亮！你做我的娘亲吧！”
“不行！娘亲是我的，不给你！”
“笨！我的娘亲就是你的娘亲，就好像我爹就是你爹！”
“那你把爹拿走吧，娘亲留给我。”
“凭什么？公平交换，一人一天。”
“娘亲那么漂亮，爹那么丑，谁要跟你换？我跟娘亲都是女孩子，我们女孩子一起玩，不带你们！”
“昨天是谁死皮赖脸要跟我们男孩一起玩打仗的？”
“那前天你还非要加入我们女孩跳皮筋呢！”
“女孩子都文文静静的，你才不像女孩子！”
“男孩子不会斤斤计较，你也不像男孩子！”
眼看两个人要动手，及时冲进来几个丫鬟婆子，连哄带抱地请走了两位小祖宗，留下我、夏燕和张员外，面面相觑。
张员外的脸上依然笑着，却难掩尴尬：“刘、刘小姐，您看，孩子们都很喜欢您，咱们……”
“张大哥，您可曾考虑过送孩子们进学堂？不是把先生请到家里，而是去外面的学堂，跟其他孩子一起上学。”
“这、这还不到时候吧。孩子们才五岁出头，出去上学怕受人欺负，还是再等两年……”
受欺负？就您家这两位，伶牙俐齿气势逼人，不霸凌别人就不错了。
“张大哥，坦白跟您说，你我的婚事没戏。但是，如果您希望有人来教导孩子，欢迎您报名我的学校。”
“学校？鄙人不知，刘小姐名下还有学校？”
“还没有，正在筹备中，计划明年开春招收第一批学生。”
“我的学校跟其他学校不同，重点不是读书科举，而是效仿孔圣，以德育为先，实践‘因材施教’的理念。比如您家的孩子，年龄还小，便主要学习做人的规矩；同时，诗词书画，天文地理，算术经营，甚至拳脚骑射，都有机会学一点。到十岁左右，看他们的兴趣所长，再决定要深入学习哪些科目。您觉得如何？”
“这……送小儿去学堂并无不可，但是独留小女在家，连个伴儿都没有，鄙人实在于心不忍……”
“那就一并送来啊，谁说我不收女孩子了？”
“女儿家，跟男孩子一起上学堂？这，这未免也太……”
“张大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来不是迂腐之人。您刚才还说，钦佩我劝退马匪、主持修路，这些能力可不是我在后宅绣花绣出来的。女儿家，如果有良好的学习机会，成就未必输给男儿。”
“这，这……”
“其实从刚才的兄妹相争，我听出来了，您平时待两个孩子应当可谓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实属难得。想必您不是那种拘着女儿性子的古板父亲。既然如此，何不继续给她一个公平受教育的机会呢？”
“刘小姐谬赞，鄙人惭愧。在家里毕竟放心，让孩子们自由随性一些也无妨，可是去到外面……”
“这方面您不必担心，男孩女孩只是白天一起上课，全程有师长监督和侍卫保护，出不了岔子。在学堂两侧各设一间小院，晚上男女分开居住。或者，以您的财力，大可为兄妹俩租赁一个单独的院子，与家中奴仆一同居住，既可缓解思乡之情，又能维系兄妹感情。”
说到这里，我灵机一动，吩咐夏燕为我取来笔墨。
“真是巧了，前两天我正好在学堂附近，看见几个不错的院子挂牌出租。这是地址和房牙姓名，您可以去问问看。”
虽然我的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张，但是可以提前布局开发学区房呀！这几个院子我都考察过，都是潜力股，本来打算自己买下或长租的。如果张员外愿意支持我办学，我倒是不介意把这大好的投资机会让给他。
“这、这……感谢刘小姐盛情邀请，我考虑考虑。”
“当然，教育是终生大事，您回去慎重考虑。慢走不送啊！”
张员外点头哈腰地走了。
我回到桌边喝口茶润润嗓，只听身后响起啪啪的掌声：“相亲宴都能发展成招生会，大小姐忽悠人的功力又精进了。”
“怎么忽悠人了呢？这是正当的营销宣传……等下，你刚说什么，相亲宴变招生会？”我如醍醐灌顶，激动地放下茶杯，水洒了也没在意。
“夏燕，你这点子真绝了！”
“能来找我相亲的都是什么人？不是离异就是丧偶，且大概率有学龄娃娃啊！这不就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吗？”
“什么目标……客户？”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去找我娘。”
李氏正在楼下大堂，刚刚送走张员外，扭头就看见我风风火火地下楼来。
“婷儿觉得怎么样？这张员外形象是欠缺了些，但为人和善，家底殷实，还有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女，最适合过日子……”
“娘，您说得没错，孩子确实可爱。那啥，您手头上还有哪些家底殷实、带着孩子的，都帮我安排一下呗？”
“啊？”李氏被我的态度大转弯给整懵了。
“娘，看见孩子，我突然就想通了。我这个条件吧，确实不该过分挑剔。这年头，男方家里有个通房侍妾啥的，多正常啊！重要的是家里人丁兴旺！您就专帮我找那些家里小娃娃多的，但也不要太小，四五岁正好，七八岁不大，十岁以下都行……”
“不行，七八岁都已经大了，养不熟了！娃娃最好还是从小养起。婷儿啊，这方面你得听娘的，娘是过来人。”
我眨眨眼，意识到李氏误解了我的意思。但是又没法明说我的真正意图，只能让她继续误解。
“我懂，娘都是为我好。可我这身体，也受不了小娃娃日夜哭闹。要不，娘就帮我留意那些家里孩子四到八岁的？男人什么条件不重要，必须有孩子，且越多越好。”
“男人不重要？孩子越多越好？”李氏全然忘记淑女规矩，惊讶地张大嘴，下巴快掉地上去了，“你这是相男人还是挑孩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