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空荡荡,只有走廊上方的灯泡一如既往。
声音是从走廊传来的,没错。
这点听力,张雨还有。
一晃就没影了,莫非是个男的,过来偷窥?
住二层的几个女人全都一本正经,没谁会开这样的玩笑。
大概其是体育老师杨小东在使坏,为了白天洗厕所的事特地报复她。
“这些男人,真是下三滥。”
楼梯就在左手边,不到五米,她还想去瞅一眼,没准儿那个混蛋就躲在楼梯下头的转角处呢,她一放洗澡音乐,那家伙又来恶心人了。
就这样出去么?
光着屁股?
张雨冷冰冰的压低声音:“好玩么?好看么?你要在这样,我就告校长去,还要报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声音平息了。
她郁闷的抒发一口气,回到里头打算继续。
可就在她回头的瞬间——
浴室朝东的方向,那个大大的玻璃窗上,俨然出现一张可怖的人脸!
巨大!
大到足以填满整个玻璃窗……
“呜。”
张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脚底和膝盖的麻木感,瞬间流遍全身,将她拉入刺骨的海底。
黑发、白脸、机械般的眼球……机械地转向这边。
大脸望着她,毫无表情,又像是看着仇敌。
“呜、呜……”
不知何时,她已经瘫坐在地上,面皮麻木无比,两边胳膊肘,费力的拖动身躯,想要后退。
“呜……”
“呜呜……”
……
凌晨两点半,学校的成年人都来了。
校长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喝了酒,睡的太沉。
最先发现张雨尸体的人,是同寝室的女老师,姓顾。
人死在浴室里,一丝不挂,浑身僵硬,瞳孔放大。
“郭校长,要不要报警啊?”
废话嘛。
已经报警了,警方就快到。
校长绝不相信有人会杀死张雨,再说她身上一目了然,也没伤口啊。
看神情,倒像是得心脏病死的。
然而,学校每年都会组织两次体检,张雨从未有心脏病史。
学校死了老师,弄的家长们也人心惶惶,担心自家孩子要遭虐。
传闻最可怕了,很多人说学校出了个变态,把张老师先奸后杀了,谁让她死的时候是一丝不挂的呢。
有人直接上报教育局,查不出凶手,校长得被撤职。
幼儿园,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不是你就是他,如果查不出个结果,便是相互隐瞒。
隔天教育局就来人,把校长好一顿数落。
人走后,内部的几个人开会。
“校长,不是说心梗死的么?还查什么?”
全国每天因心脏病死的人可太多了,劳累过度是最典型的突发因素,就算没有这方面的疾病历史,也会猝死,算倒霉,根本没他杀的迹象。
校长沉默片刻,道:“警察在浴室的墙上发现了手指痕迹。”
“手指?”
“对,很轻,需要专业仪器才能看的出来。”
“啊?……”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
那张雨还真是他杀的呀,可法医鉴定不是心梗死的么。
有个女老师表示:“会不会是以前留下来的手指印啊?别人的,有指纹么?”
另一个女老师道:“浴室那地方,到处都是水渍,有指纹也早看不清楚了。”
校长低声着:“手指还不小呢,比普通人的要大好几圈。”
“男人的?”
“恐怕……比男人的还要大。”
不是,校长这话是几个意思,比男人的还大,难道不是人类啊,整出熊掌了?
“校长,能不能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还真说不明白。
证据检验,浴室的手指痕迹,就是在张雨老师死的时候才有的,前后绝对不会超过一个钟头。
极有可能是有人从一楼爬上二楼的窗口,偷看张老师洗澡,结果把张雨给吓出了心脏病,而这——也是教育局中人认定的说法。
间接导致死亡,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学校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体育老师。
至于保安……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没那么好的身体爬上来。
几个女人齐刷刷看着杨某人。
眼神就是质疑——是你做的吧?
“唉?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又不是我。”
那不一定哦,你是个男的,离过婚,单身,想女人想疯了,碰巧遇到洗澡的张雨,张老师人长的不差,身材也好,血气方刚的男人对她有想法,那不奇怪。
杨老师十分不爽的喊道:“你们搞清楚!刚才郭校长说了,手指印比男人的都大,肯定比我的大!”
“你不会带手套么?”
“我!——”
对嘛,带大号的手套不就行了。
从一楼到二楼,不带手套的话,硬爬上来,爪子可吃不消。
吓死人也得判刑,三年以下,剥夺教师资格证。
杨老师要疯了:“我没有!猪脑子啊你们!你们二楼浴室那个窗户外头,连个水管都没有!谁能爬的上来!我是蜘蛛侠么?!还是可以飞上去?!说话之前先走走脑子!别随嘴就胡说!一群傻娘们儿!”
“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的,你们怎么说话的!有这样随便诬赖好人的么!”
老师们都着急,找不找凶手是一方面,重头戏是:如果那个猥琐的男人不归案,学校就不能正常开学,就算教育局的人肯帮他们,学生家长也要闹。
郭校长实在无话可说:“从明天开始,咱们的课停一停,等公安把案子办了,我们才能继续。”
“校长,如果案子结不了怎么办?”
说话的女老师,还一面盯着杨某人呢。
杨老师脾气也大起来:“你再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校长精神疲倦:“好了,散吧。”
“校长,真停啊?”
那有什么办法呢,还好是幼儿园,停上个把月也无大碍。
忽然间,杨老师提出看法:“会不会是在厕所画人脸的家伙,害死了张雨?”
嗯?!
嗯……
可能性极大呀。
但问题在于,是谁画了那些画呢。
咚咚咚!
门开着呢,保安还敲。
“什么事?”
保安紧张的看着几人:“校长……”
“说话!这儿没外人。”
“厕所里,又有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