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集：面包店后厨
△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街边店铺的招牌陆续灭了大半。
△ 主角从排水沟盖板缝探出触须，左右转了转。街面光可鉴人，连个烟头都没有。他饿了一整天，六条腿走路有点飘。
主角（内心OS）：
“扫得真干净。连口痰都没给我留。”
△ 一股味顺着夜风飘过来。他触须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六条腿自动转弯。街对面有家面包店，招牌还亮着。正门关了，侧边小巷里一扇后门开着条缝，透出灯光和水声。
△ 后厨。女店员正弯腰把烤盘上剩下的面包往大垃圾桶里倒。
小周：
（摘了手套，冲垃圾桶方向皱了皱眉）
“又剩这么多。老板每次都说少烤点，第二天照样三大盘。”
（转头冲外间喊）
“王姐，垃圾桶满了，我出去扔一趟？”
王姐（画外音，从店堂方向传来）：
“扔完把后门锁了，我先走了啊。”
小周：
“行。明天见。”
△ 她转身去拿抹布擦台面。主角趁机从墙根往垃圾桶方向爬，目标明确——垃圾桶边缘那片掉下来的酥皮渣。
△ 小周擦完台面，拎起垃圾袋准备扎口。余光扫到地上有个东西在动。她低头，跟主角四目相对。
小周：
（表情从疲惫变成更疲惫，没叫，只是叹了口气）
“……又来。上个月才喷过药，又冒出来了。”
（从台面上抽了张厨房纸巾，弯腰）
“你别跑啊，跑了我还得追。”
△ 主角正要往墙角撤，纸巾已经盖下来了。她动作很熟练——纸巾一盖，手一抄，连虫带面包渣一起拍进垃圾桶的塑料袋里。
小周：
（把纸团扔进垃圾袋，拍了拍手）
“都是些什么啊，一天到晚全是这东西。蟑螂、老鼠、前天水池底下还爬出来一条蜈蚣。我应聘的是面包店店员，不是昆虫博物馆讲解员。”
△ 她把垃圾袋从桶里拎出来，扎紧袋口，拎着往后门走。用肩膀顶开后门，走到巷子里的大垃圾桶前，手一甩——咚，垃圾袋砸进桶底。她拍拍手，转身拉上后门。灯灭了。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脚步声往街口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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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集：自助餐
△ 垃圾袋砸在桶底，弹了一下。袋子里闷热、黑暗，四面八方的面包挤过来。
△ 主角后背着地，脑袋上顶着半块烤焦的可颂边，左前腿卡在菠萝包的酥皮裂缝里。他晃了晃脑袋，把面包渣从触须上抖下来，翻身爬起。然后看清了周围——左边牛角包，蜂窝孔里还泛着黄油光。右边半条蒜香法棍，表皮金黄。脚底一个压扁的蛋挞。巧克力可颂的缝隙里嵌着半凝固的巧克力酱。
△ 触须疯狂抖动。
主角（内心OS）：
（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该先往哪个方向冲）
“牛角包。法棍。蛋挞。巧克力可颂。菠萝包。吐司边。我刚才还在排水沟里饿到腿软，现在躺在垃圾袋里吃自助。谢谢那位拍我的姐。祝你明天涨工资。你值得。”
△ 他开始吃。从牛角包开始，咬开酥皮，黄油味在嘴里化开。然后是巧克力可颂，巧克力酱已经半凝固了，咬下去嘎嘣脆。然后是吐司边，焦脆带咸，正好解腻。菠萝包的酥皮碎了他一腿，不管，继续啃。
△ 他在蒜香法棍上咬了个洞，准备把这块留着当储备粮。
主角（内心OS）：
“这块留着。明天早饭。不对——现在几点？天亮之前是早饭还是宵夜？算了，不重要。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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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集：袋子破了
△ 法棍刚拖到袋角，袋子外面传来窸窣声。有什么东西在抓塑料袋。声音从袋子外侧偏下的位置传来，很急，带着牙齿撕扯的节奏。
△ 主角停下咀嚼。触须往声音方向偏。
主角（内心OS）：
“什么声音。老鼠？猫？总不能是另一只蟑螂吧！”
△ 嘶啦。塑料袋被咬破一个不规则的口子。从外面咬的，几颗尖牙扯着塑料膜往外撕。袋子里气压一泄，面包碎屑往外涌，整袋面包的重量跟着晃——然后垃圾桶翻了。哐当一声，主角和满袋面包一起被甩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掉在后巷地面上，摔在一片吐司边角料上。
△ 一只灰毛大老鼠从翻倒的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刚咬下来的塑料片。它看了主角一眼，叼起半块牛角包转身跑了。
主角（内心OS）：
（翻身爬起来，抖掉背上的酥皮渣）
“强盗。自己不动手翻垃圾桶，直接咬袋子。不过谢了，帮我开了门——袋子里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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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集：吐司片
△ 月光照在后巷地面上，满地面包碎渣。主角环顾四周，准备把掉在地上的蒜香法棍捡回来。
△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吐司。
△ 就在右前方。一片白吐司，切得整整齐齐，边缘微焦。吐司正中央嵌着一只蟑螂。压扁的。六条腿僵硬地张开，触须折成奇怪的角度，整个身体已经干了，跟面包纤维长在一起。
△ 主角盯着那片吐司。嘴里的巧克力可颂突然没那么香了。
主角（内心OS）：
（前腿轻轻碰了碰那片吐司，又缩回来）
“面包店。闻着是天堂，进去是赌场。运气好——垃圾袋自助餐。运气不好——你跟面粉一起进烤箱。这个兄弟运气不好。”
（后退两步，又看了一眼那只蟑螂僵硬的触须）
“蒜香法棍不拿了。换个地方吃早饭。这个巷子风水不好。”
第88集 便利店之夜
△ 凌晨两点。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一声，最后一个客人拎着塑料袋走了。
△ 夜班店员小刘把扫码枪往支架上一插，掏出手机，往收银台后面的折叠椅里一窝。
△ 主角从自动门缝挤进来，在门垫上蹭掉脚底的面包渣。嘴里还叼着从后巷一路拖过来的半块菠萝包碎。货架底下又黑又深，他把菠萝包碎放好，趴下来，准备开吃。
小刘的手机外放：尖叫。骨头断裂声。密集的翅膀震动声。
电影里的男人：它在变！它在变成——变成蟑螂！！
△ 主角嘴里那口菠萝包碎掉在地上。
主角（内心OS）：
……啥？人变蟑螂？这不就是我吗？这电影拍的是纪录片？
△ 他菠萝包也不吃了，往前爬了两步，触须贴在货架腿上，开始认真听。
电影里的女人：杀了它！它已经不能算人了！
电影里的男人：它还有很多只。它们会一只一只来找你。就在这栋楼里。
△ 翅膀震动声从手机喇叭里涌出来，密密麻麻，灌满整间店。主角的六条腿不自觉地收紧了。小刘坐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攥着手机壳，表情紧绷，大气不敢出。
△ 主角听完这句，默默把菠萝包碎捡起来。
△ 电影放到高潮。满屏蟑螂从门缝涌进来，翅膀震动声炸到最大。
小刘：
（攥着手机，整个人往后缩）
我去……这片子也太刺激了……
△ 他需要嚼点东西压压惊。站起来把手机往收银台上一搁，绕过柜台走到零食货架前，蹲下，手往薯片区伸。
△ 手碰到薯片袋。余光扫到货架底板下面。两只复眼正往上看着他。触须贴在货架腿上，一动没动。嘴边的菠萝包碎还没吃完。
△ 小刘低头，跟那双复眼对视。
△ 他手里抓着薯片袋。电影还在外放——密集的翅膀震动声，尖叫，玻璃碎裂。
小刘：
（手一抖，薯片袋掉了）
妈呀！！第一只来了！！！！
△ 手机从收银台上震下来，摔在地上，屏幕朝上，电影还在放。主角被那声“妈呀”吓得六条腿一缩，脑袋撞到货架底板。
△ 一人一虫隔着货架对视。空气静止。
△ 小刘蹲在地上，捡起薯片袋。又看了看货架底下那只还在发愣的蟑螂。他看看手机屏幕里满屏的特效蟑螂，又看看货架底下这只小的、棕黑的、嘴边还叼着面包渣的。突然觉得手机里那片子的特效做得好假。
小刘：
（举着薯片袋指了指手机）
喂。你也是被这片子吓出来的？
△ 主角触须抖了一下。
主角（内心OS）：
谁吓出来的？我本来就在这吃菠萝包！是你自己看恐怖片把手机摔了，关我什么事？
小刘：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薯片渣，去捡手机）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电影院里跑出来的——不对，手机里跑出来的。
（按掉电影，回头看了眼货架底下）
你还趴那干嘛？电影放完了。散场了。
△ 主角没动。小刘从收银台后面拿起扫帚。
小刘：
（扫帚杵在地上，没举起来）
别紧张。我不打你。你帮我个忙。
（用扫帚柄指了指手机）
刚才那片子我看了三遍。每遍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货架底下动。今天终于抓到你了。原来就是只普通小蟑螂。还没我指甲盖大。电影里那玩意儿有你十个那么大。
（把扫帚往前推了推，做出扫地动作）
走吧走吧，就当今晚陪我看了场电影。不收你票钱。下次别从门缝钻进来，我明天就放蟑螂药。趁我没后悔之前赶紧溜。
△ 主角叼起菠萝包碎，往自动门方向爬。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电影定格在一只CG特效蟑螂的特写上，油亮反光，触须比主角整个身体还长。
主角（内心OS）：
就这？做得还没我真。六条腿的关节位置全错。触须角度不对。复眼质感像塑料。导演肯定没见过真的。
△ 自动门缝外面，凌晨的凉风灌进来。他叼着菠萝包碎，往墙根阴影里爬。身后便利店的白光还亮着，小刘重新窝回收银台后面，换了部喜剧片，笑声从门缝里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