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也分不清自己对闫冕的态度到底怎样,一边恨他有一边喜欢他,左左右右都是傅淮郗对自己能够被接受的渴望。
傅淮郗这边完事了,晏栒那边的氛围就比较尴尬了。
闫冕看面前紧张到不断乱瞟的小孩笑了出来,他微微低头,问道:“这么怕我?”
“才没有,我就是,就是……。”晏栒编不下去,歪头鼓腮不理闫冕。
“太后娘娘刚刚来过,她问我傅公子怎么样了。”
闫冕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太后身上,而是被晏栒突然的改口感到奇怪。晏栒被盯得心里发毛,微微侧了侧身子不看他。
“然后呢?你就去找我了?”
晏栒心虚道:“嗯。”
闫冕点点头,也不怪他,他只是个刚进宫的小孩,深宫旧事不清楚很正常,皇太后那么强的气场,他作为一个小孩子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他长叹一口气,看着侧身的晏栒问:“你的底子很好,不如以后跟在淮郗身边练法术吧。”
“傅公子也会法术?”晏栒疑惑道。
他之前受命令试过傅淮郗的灵根,但探索下来他的灵根弱到几乎没有,晏栒就以为是自己的技艺还不够熟练,所以就下断傅淮郗没有灵根。
“在没进宫之前他可是声名远扬的仙尊,怎么会不会。”闫冕躺在竹竿编成的躺椅上,悠哉悠哉晃动着靠椅,“过去的他法力强悍,连我在他面前都略显逊色。”
“那傅公子为什么进宫了?”
这一语戳中闫冕的哑点,晏栒能清晰看到闫冕的眼里泛起一阵深浓,他张了张嘴,微微晃了晃闫冕的腿。
“其实先生没必要再想的,我不问了,您别想那么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缺乏教育一样,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看清他人眼色的变化,身边人一点点细致的微表情都能引起他的焦虑。
晏栒低着头,那副模样就像是想哭一样,闫冕啧了声,抬起他的下巴挑挑眉说:“这么容易哭?”
“才没有。”晏栒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就很那退下,他别过头又抬眼看闫冕,吞吞吐吐还是说:“先生能不能别和傅哥哥闹别扭,您打人太痛了,傅哥哥也很怕疼的。”
闫冕微微一顿,勾着的唇角慢慢放平,“他从来都没说过。”
“没说过不代表没有啊,傅哥哥本来身体就不好,您下手那么重迟早会把他打坏的。”晏栒坐在凳子上左右挪动,“打坏了您也会心疼不是吗?”
“万一不心疼呢?”
晏栒“切”了声,看着闫冕那副模样继续道:“谁信啊,就您对他的态度和对别人就不一样。”
“万一我是心疼众人而独不心疼他呢?”
晏栒小嘴一张就说了一大堆,闫冕给他递过去一杯茶水,强行让他闭嘴。晏栒的话被堵住,接过茶杯抿了几口。
“御膳房那边说要准备晚膳,我想要不做条鱼给傅哥哥吃,还能补补身子。”
闫冕擦着手上的长剑,回道:“他不惯吃鱼。”
知道这么清楚,晏栒下意识想,不过转眼一想也是,傅淮郗跟着他多久了怎么会不清楚他的饮食喜好。
“御膳房知道怎么做膳,你去让他们加一个天麻菊花鸡汤。”
“好!”晏栒解脱似的跑出去,跑到门口又被闫冕叫住。
“不要做太多,他不喝就都是你的。”
晏栒:“啊?”
闫冕挥挥手,晏栒也不敢多说,转身出去了。
御膳房做好汤食,侍女将汤送到傅淮郗面前,傅淮郗道了声谢。身前不重样的菜肴散发出香气,但在弄得菜香味也掩盖不了草药的苦涩。
闫冕走进来,傅淮郗抬头,纱布被他随手丢到一边,闫冕的剪影挡住眼睛里唯一的光影。
“吃饭。”他坐在傅淮郗面前,安排好晏栒他就过来了,他看着傅淮郗面前的菜肴又道:“我不管你你就不会用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傅淮郗不说话,手上的汤匙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他等了两三秒才放到嘴边。
“鸡汤?”
“嗯。”闫冕怕他直接扔汤匙不喝了,立马接言道:“喝完,我有礼物给你。”
“我能不要嘛?”
“不能。”
上一句话有多温柔下一句就有多冷漠,闫冕托腮看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眼角带着天生的绯红。傅淮郗的长相算不上极为浓艳,眉骨间甚至透着薄薄的清冷,但这种淡淡的感觉刚好能适应人对事物的感官。
百看不厌恰好能形容这种感觉。
闫冕挽起傅淮郗额前的碎发,看着傅淮郗屁股下的软垫问:“还疼吗?”
傅淮郗摇摇头,面前的鸡汤一匙一匙被他喝掉,除了这个菜其他的都没动过。闫冕看着汤匙碰到碗壁又抬起来继续移动,他看了会儿,忽然觉得他这样还有些可爱。
“好看吗?”傅淮郗问。
“好看。”
“你就不能帮帮我么?”傅淮郗扔下汤匙,往后退了一点不吃了,闫冕弯眉笑着,站起来坐到他身边。
闫冕拿起汤匙,他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那碗被喝的差不多的鸡汤又把手里的汤匙放下,拿起玉箸挟起一块黄瓜放到傅淮郗嘴边。
傅淮郗不张嘴,呆呆的坐在那里,闫冕举着玉箸问:“怎么不吃?”
“我想先把它喝完。”傅淮郗的手停在天麻汤一边,闫冕看着汤问:“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个么?”
“那不一样,这次有奖励。”
闫冕:“……”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傅淮郗听到这声笑以后脸红了,明明语气很正经,但闫冕听起来就是很想笑。
“好吧,我去拿。”
闫冕除了房间,不久后拿来一柄剑,他把剑放在傅淮郗手里,傅淮郗掂了掂重量。
“好了,可以吃了?”
这柄剑早就说要给他了,但是出个海搞这么一出闫冕还是犹豫了几天,只可惜那块被闫冕扔到草垛里的玉佩再也找不到第二块了。
“谢谢你。”傅淮郗抬头,虽然方向不太准,但眼底的喜欢还是按耐不住地冒出来。
剑握在手里,他隐约感觉鼻头酸酸的,心底的愧疚与歉意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会有这一天的,傅淮郗终会接受闫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