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川推开基金会会议室的门时,苏晚晴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她抬起头,看到是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微微发红,像是熬了一整夜,又像是哭过。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点了点头,反手关上门。脚步有些沉重,像是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查过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查过了,都是真的。”
苏晚晴的手指僵在文件夹边缘。
“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秦德清确实买通了肇事司机。”秦逸川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像是在水下,“沈德清是他的人,负责做伪证。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还是来了。
“我让人调了秦家老宅二十年前的档案,”他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还有德清名下的几个账户。其中一笔五百万的转账,对象就是那个肇事司机的海外账户。”
“逸川……”
“对不起。”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紧,“让你一个人面对了这么久。”
苏晚晴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一贯的冷静,而是翻涌着痛苦、愧疚、还有一丝决绝。
“这不是你的错。”她摇头,声音很轻,“你之前并不知道。”
“但我姓秦。”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我喊了他三十多年叔叔。我享受着秦家的一切,却让你……”
话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那些年在秦家老宅受到的庇护,那些秦德清给予的关照,如今都变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刺。
苏晚晴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鼻子有些发酸。
“逸川,”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你,秦德清是秦德清。我从来没有把他的账算在你头上。”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咬牙道,“害死你父亲的人,现在还好好地坐在秦家老宅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秦德清必须付出代价,这一次,我不会手软。”
她沉默了几秒。
“你想好了?”
“我想了一整夜。”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做错的事,就应该承担后果。我不会包庇他,也不会再叫他叔叔。”
苏晚晴轻轻抽出手,转身走到窗边。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幅画。
“秦德清在商圈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叶茂。”她的声音平静,“想要扳倒他,不是容易的事。”
“不容易也要做。”秦逸川走到她身后,“我手上有秦家三成的资源,这些年暗中培养的势力,也足够和他抗衡。”
她回过头,看进他的眼睛:“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对付一个杀人犯?”他冷笑了一声,“晚晴,我欠你的。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淡淡的轮廓。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一起。”
秦逸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
“怎么?”她挑眉,“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是秦家人,就拒绝你的帮助?”
“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会对你失望?会觉得你是来帮秦德清说情的?”她摇头,“你不了解我。”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我不够了解你。”他说,“但我想以后慢慢了解。”
苏晚晴没有接这句话。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秦德清今天来找过我。”她把文件递给他,“他以为手里有我的把柄,想让我放弃调查。”
秦逸川翻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基金会安插了人?”他抬起头,“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我成立基金会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冷,“他想掌控我的动向,必要的时候出手干预。”
“看来他早就防着你了。”
“不仅防着我,还防着你。”她冷笑,“他怕我们联手,所以先下手为强。只可惜,他棋差一着。”
秦逸川把文件合上,眼神变得阴冷。
“他在明,我们在暗。”他说,“正面较量未必能赢,但暗处出手,我有把握让他付出代价。”
苏晚晴点头:“那就按计划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寒意。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周绍珩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出事了。”他说。
秦逸川皱眉:“什么事?”
“秦德清准备收购我们在基金会的大部分股份。”周绍珩走进房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旦成功,他会成为最大的决策人。”
苏晚晴瞳孔一缩。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周绍珩的表情很严肃,“他动作很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秦逸川冷笑:“看来他是打算和我们正面交锋了。”
“不仅仅是这样。”周绍珩看向苏晚晴,“他手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是关于你的。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查到。”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随即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秦逸川点头,眼中有寒光闪过。
周绍珩看着两人,突然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他摇头,“一个比一个狠。看来秦德清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际线依然清晰,像一把利剑刺向云端。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