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远处的城市灯火倒映在波光上,碎成千万片。
苏晚晴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她没有哭,只是坐着,任由晚风把头发吹乱。二十年的仇恨突然有了方向,这个方向却通向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出来是他。
秦逸川在她身边停下。月光下,他的轮廓依然清晰,只是眉宇间带着疲惫。
“若溪说你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一夜没回去。”
她没有回头:“嗯。”
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听着江水的声音。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苏晚晴终于开口。
“我查到了一些事,关于我父亲的死。”
秦逸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父亲的事,“是谋杀。”
他转过头看她:“什么?”
“秦德清。”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我父亲的死,是他策划的。”
长时间的沉默。
秦逸川的脸色变得苍白:“你确定?”
“我有证据。”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冷静得可怕,“沈建国给我的资料显示,秦德清买通了当年的肇事司机,伪造了酒后驾驶的现场。我父亲……他是在准备举报沈家金融诈骗案的前一天晚上,被人害死的。”
秦逸川站起身,走了一步,又停下。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
“二十年了……”苏晚晴的声音很低,“我恨错了人。我以为沈家是凶手,我以为沈夜寒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恶毒。结果呢?我恨的人,和我爱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
秦逸川转过身,眼中有痛苦、有震惊、有挣扎:“晚晴,我……”
“你不用说了。”她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知情。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但他是我叔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喊了三十多年叔叔的人。”
“我知道。”
“他害死了你父亲。”
“我知道。”
秦逸川又沉默了很久。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江面,波光粼粼的刺眼。
“我需要时间。”他说。
苏晚晴点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没有回头,只是坐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手机震动打破清晨的寂静。
林若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晚晴,你在哪?出事了。”
“怎么了?”
“秦德清来了基金会,指名要见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
那个害死她父亲的人,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马上回去。”她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江面。
阳光照在水面上的样子,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出门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晚晴,爸爸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带蛋糕。”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有些债,是时候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