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翻开第二页，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
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是秦德清，乙方是她父亲苏建国。协议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三个月。
文件显示，秦德清当时想吞并父亲名下另一家公司的股份，父亲拒绝。两人爆发激烈争吵，不欢而散。
第三页是一段通话记录，秦德清的声音清晰可辨：“处理掉他。酬金翻倍。”
第四页是银行转账凭证，五百万，转入一个叫张德明的账户。
苏晚晴认得这个名字。
肇事司机就叫张德明。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沈建国的父亲沈德清的名字。原来沈家父子只是棋子——秦德清买通了沈德清，让他在警方调查结果上做手脚，把谋杀伪造成意外。
“啪”地一声，文件夹掉在地上。
苏晚晴死死盯着散落的纸张，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年。
她恨了沈夜寒整整二十年，以为他就是害死父亲的仇人。结果呢？
真凶一直在她身边——是秦逸川的叔叔，是她最爱的男人的亲人。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来，是秦逸川：“在哪？还没忙完？”
六个字，像六把刀。
她该回复什么？
告诉他，你叔叔杀了我父亲？
还是直接冲过去，当面对质？
苏晚晴弯腰捡起文件夹，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整理好。她的手指僵硬，动作机械，像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隔壁桌传来笑声，一对情侣在分享一块蛋糕。他们的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母亲改嫁后的那些年，想起继父突然患病去世，想起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
原来母亲一直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却不能说。
因为秦家势大，因为说出来只会招来更多报复。
苏晚晴站起身，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路边的女人。
她需要冷静。
需要思考。
更需要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林若溪：“晚晴，你在哪？秦总说你出去了一直没回去，担心你。”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林若溪真相。
“我很快就回。”她回复。
收起手机，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的招牌。
秦德清。
她默念这个名字，在心里把它刻进骨头里。
二十年的仇恨，终于有了方向。
但这个方向，通向的是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秦逸川。
她该怎么跟他说？
说他最尊敬的叔叔，是杀死他未来岳父的凶手？
说他以为的家人，其实一直藏着这种秘密？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她需要见到他。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有些事，躲不掉的。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司的地址。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停留在二十年前，停留在那个拿到生日蛋糕就再也没有回来的男人身边。
爸，我会查清楚。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在背后插刀了。
包括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