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筹上线十二个小时后，数据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林若溪冲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晚晴！十万了！”
苏晚晴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闻声抬起头：“多少？”
“十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捐款总额已经过了八百万！”林若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还在涨，每分钟都在涨！你看到了吗？”
苏晚晴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串数字在跳动，确实在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八百万。对一家刚起步的基金会来说不算小数，但更重要的是数字背后的人——十一万个愿意掏出腰包的普通人。
“若溪。”她开口，声音平静，“先别高兴太早。”
林若溪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这不是很好吗？”
“太好就不正常了。”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沈夜寒能在十二个小时内让三家大企业同时撤资，你觉得他会让我们轻轻松松拿到这八百万？”
一句话让林若溪冷静下来。她跟着走到窗边，声音低下去：“你是说……有人会动手脚？”
“等着看。”
话虽这么说，苏晚晴心里也在打鼓。十二个小时，十万捐款者，这个速度确实超乎预期。她原本预估的是三天破十万，现在看来，那些被基金会帮助过的人，比她想象的更愿意站出来。
也许林若溪是对的。人心确实比资本更可靠。
她拿起手机，拨通秦逸川的号码。
“逸川，捐款数据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冷静，“数据来源没问题，都是真实账户。IP分布也很合理，全国各地都有，不是刷出来的。”
苏晚晴“嗯”了一声：“你觉得能持续多久？”
“不好说。”秦逸川顿了顿，“但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正常。这两个字反而让苏晚晴更不安。
挂掉电话，她对林若溪说：“让公关部盯着网上的舆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林若溪点头，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绍珩闯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什么事？”苏晚晴直觉不对。
“网上突然出现一堆文章，说我们众筹是炒作，说基金会拿受助者当枪使，还有人扒出你当年的事……”周绍珩看了她一眼，没往下说。
苏晚晴眼神一凛：“我当年的什么事？”
“说你破产是因为作风问题，说你当年被赶出星辰是因为……”周绍珩顿了顿，“反正不是什么好话。现在网上已经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
林若溪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带节奏！”
“还用你说？”周绍珩皱眉，“我让公司的人去查了，背后有水军公司在操作。ID都是批量注册的，明显是有人花钱雇的。”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捐款数据现在怎么样？”
周绍珩摇头：“已经开始掉了。之前每小时涨十几万，现在每小时只涨几千，而且还在加速下降。”
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沈夜寒不会坐视不管。那三笔试探性的匿名捐款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在这里——先让你看到希望，再亲手把希望掐灭。
“对方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给他们看。”她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
周绍珩和林若溪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他们知道苏晚晴的脾气——越平静越说明她在想办法。
“逸川那边怎么说？”苏晚晴问。
“他已经在查了。”周绍珩回答，“但这种舆论战最麻烦的不是查来源，而是就算查到了也很难澄清。谣言跑得比真相快一百倍。”
苏晚晴走到电脑前，点开那些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女富豪破产后卖惨众筹，真相令人心寒”、“基金会众筹背后：是利用还是道德绑架？”、“苏晚晴的黑历史：被驱逐的创业者为何能卷土重来？”
她一条条看下去，面无表情。
林若溪在旁边急得不行：“晚晴，你倒是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众筹肯定要黄！”
“慌什么？”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这才哪到哪？当年我被踢出星辰的时候，比这难一百倍。”
她关掉那些文章网页，转过身看着两人：“去查一下，最早那批带节奏的文章是从哪个平台发出来的。IP可以伪造，但总会有迹可循。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律师函，不管真假，先把声势造起来。”
“然后呢？”周绍珩问。
“然后？”苏晚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当然是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到底有没有在做实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去把之前受助者的名单整理出来。既然有人说我炒作，那就让那些真正被帮助过的人出来说话。一个两个没用，一百个一千个呢？”
林若溪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要走，又被苏晚晴叫住。
“还有件事。”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一些，“查一下那些文章里提到的'黑历史'都是从哪来的。如果是编的，我要知道是谁在编。如果是确有其事……”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是确有其事，那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周绍珩和林若溪各自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晴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漂亮，但她无心欣赏。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感觉如何？”
苏晚晴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删掉。
她不需要回复。这种挑衅没有意义。
真正有意义的是接下来的行动。
她转过身，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鼠标在标题栏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我是苏晚晴，我有以下几件事需要澄清。”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了。黑夜降临，而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