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车子驶入市区时,手机响个不停。
三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基金会财务。她靠边停车,回拨过去。
“苏总,不好了!”财务的声音都在发抖,“宏远集团、鼎盛科技、还有华鑫实业……他们同时发函,说要终止合作!”
苏晚晴眼神一沉。这三个是基金会最大的赞助商,加起来占了年度资金的六成。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一个小时内连续来了三份终止函。他们的负责人说……说上面有人施压,具体是谁不肯透露。”
她挂了电话,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个方向,直接朝基金会驶去。
与此同时,秦逸川的消息进来了:“我看到了。有人在系统性打击我们,等我。”
她回了两个字:“路上。”
二十分钟后,基金会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苏晚晴站在投影屏前,上面是三家公司的撤资函。秦逸川坐在左手边,指尖转着钢笔,眉头紧锁。林若溪抱着文件夹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周绍珩最后一个推门进来,胸口的领带扯得松垮。
“查清楚了?”苏晚晴问。
“查了。”周绍珩把文件摔在桌上,“表面上说是战略调整,实际上背后有人施压。我找人问了,三家公司的老板都接到了同一个人递的话,具体是谁他们不肯说。”
秦逸川停下转笔:“沈夜寒在里面的棋子。”
“不仅仅是棋子。”苏晚晴调出另一份数据,“这三个月,对冲基金做空了基金会旗下三个项目,舆论上有人在带节奏说我们财务造假。捐款额比去年同期掉了四成。这些动作是连贯的——有人在测试我们的反应,然后选在这个时间点一刀砍下来。”
林若溪翻开文件夹:“我这边查到,那三笔匿名捐款确实有问题。资金来自三家不同的空壳公司,但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个人——张德明。”
“沈夜寒的司机。”秦逸川接口,“他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年,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周绍珩开口:“我去找那些企业谈谈,不管用什么代价……”
“没用。”苏晚晴打断他,“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施压,你开再高的价也没用。他们怕的不是钱,是得罪不起的人。”
“那怎么办?”周绍珩咬牙,“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苏晚晴没有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若溪看着文件,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说:“众筹。”
秦逸川皱眉:“众筹?”
“对。”林若溪把文件夹摊开,“过去一年,基金会帮助了三百多个从低谷站起来的人。他们中间有创业者,有失业者,有遭遇变故的家庭。如果我们发起一个众筹项目,让那些被帮助过的人来帮我们——”
“这是最有说服力的支持。”苏晚晴接完她的话,眼神亮了一瞬,“不是企业,不是资本,是那些真正被我们帮过的人。他们愿意掏十块一百块,说明这个基金会真的在做实事。”
周绍珩摇头:“杯水车薪。三家撤的是大钱,众筹能筹多少?”
“杯水车薪也要试。”苏晚晴看向他,“而且众筹的意义不只是钱,是舆论。当那些被帮助过的人站出来发声,当公众看到基金会真的改变了普通人的命运——谁还会在乎那些撤资的企业?”
秦逸川点了点头:“我同意。这招是险棋,但也是正招。把战场从资本转到人心,对方再想压就没那么轻松了。”
林若溪补充:“我还可以联系一些之前的受助者,让他们接受采访。一个两个可能没用,但如果几十个人同时站出来呢?”
苏晚晴当机立断:“若溪,你负责众筹方案和受助者联络。绍珩,你盯着舆论风向,别让人带节奏。逸川,你帮我筛一遍还有哪些企业愿意公开支持我们,哪怕只是发个声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对方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给他们看。”
秦逸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我陪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周绍珩和林若溪对视一眼,各自散去。
门关上后,秦逸川低声问:“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苏晚晴走到窗前,看着城市天际线,“但除了往前走,我没有别的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
窗外,阳光正好。
但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