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城市还在沉睡。
苏晚晴已经站在车库入口,指纹解锁,拉开车门。座椅冰凉,她却没有等它预热,直接点火。引擎低吼着启动,倒车,转向,驶出小区。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真的不需要我陪?”
她没有回复。
有些事,她必须亲自去确认。
监狱在城北六十公里的一处山坳里,沿途全是荒凉的高速公路。阳光从地平线尽头漫过来,铺在柏油路面上,亮得刺眼。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边,指尖轻叩。
沈夜寒。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压了太久。从断崖边的对峙,到他被捕入狱,再到那封“游戏继续”的匿名信——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现在看来不过是中场休息。
“游戏还没结束。”
她想起沈夜寒被捕时说的那句话。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每一遍回想,都让她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三小时后,监狱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苏晚晴把车停好,踩着高跟鞋往会见室走去。狱警检查了她的身份证件,带她穿过长长的走廊。铁门一扇一扇地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会见室的门打开时,沈夜寒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比从前短了很多,但那张脸依然带着那股慵懒的笑意。两年未见,他似乎胖了一些,看来在里面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在玻璃对面坐下,眼神冰冷:“那些捐款是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夜寒笑了,依然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你觉得呢?”
“张德明是你的人。”她盯着他的眼睛,“你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年,外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错了。”他摇头,“不是我要动手,是游戏还没结束。”他凑近玻璃,声音压低,“你以为赢了吗?不,你只是赢了一局而已。”
苏晚晴面无表情:“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他靠回椅背,“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张德明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管你还有什么花招,我都会接着。”
“那就走着瞧。”沈夜寒的笑容渐渐消失,“苏晚晴,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口的闷气吐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绍珩。
“出事了。”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同时撤资,对方来头很大。”
苏晚晴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内连续撤了三个。”周绍珩顿了顿,“我查过了,背后有人在操纵,动作很专业。”
她闭上眼睛。
果然来了。
“等我回去再说。”她挂断电话,钻进车里,踩下油门。
看来这场游戏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手机又震动了。她扫了一眼,是秦逸川的未接来电。
她现在没时间回。
方向盘在手里转了个弯,车子驶上高速。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梳理可能的对手。
沈夜寒在监狱里还能兴风作浪,说明外面的棋子远不止张德明一个。那些捐款是试探,撤资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来的是什么,她都会接住。
阳光穿过云层,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晴踩下油门,车子朝着城市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