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双目寒芒乍现,冲天杀意裹挟灵王九重后期的磅礴威压轰然倾泻,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冻得凝滞。九长老直面这股杀机,瞳孔骤然收缩——周宏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这是已然打定主意要拼死一战。
九长老心念飞转,旋即转头,朝着山谷外围一众隔岸观火的灵王强者高声扬声:“诸位同道,今日若肯出手相助,萧家、徐家、莫家,愿分出本次收获的两成作为酬谢!”
此话落下,一众原本只打算浑水摸鱼的灵王强者,眼眸齐齐亮起。两成听似不多,可那是苍炎药皇的全部传承。身为赤焰帝国数一数二的炼丹巨擘,丹宝、丹方、功法武技、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单单两成,便足以让一众灵王一重、二重的势力底蕴暴涨数倍。
转瞬之间,不少人纷纷应声附和。嘴上义正辞严,痛斥萧破岳心狠手辣,残害三家嫡系,独占传承理该给出补偿,眼底却满是掩不住的贪婪。
周宏掌心灵力剧烈翻涌,已然做好死战突围的准备。纵然对方灵王数量众多,以他灵王九重后期的修为,未必不能护着周川与萧破岳杀出重围,只是此战过后,势必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就在他即将全力出手的刹那,萧破岳陡然跨步上前。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清楚楚响彻整片山谷:“我并未取得苍炎药皇完整传承。”
九长老一众尽皆冷笑,没有半分相信。萧鸿飞更是一声嗤笑,满脸不屑,只当他在蒙骗众人。
萧破岳神色淡然,好似早料到这般局面,抬手解下腰间储物玉佩握在手心:“诸位若是不信,大可查验我身上全部储物灵器。”
话音落,他灵力微微一震,玉佩之中物件尽数倾泻落地。灵器、寻常丹药、银票、普通药材、零散卷轴散落一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抹除玉佩上属于自己的灵魂印记,又将莫英杰、萧云河、徐飞虎三人的储物玉佩一并取出,堆叠于地面。
“这三人的遗物也在此处,各位尽可查验。”
一众强者见状,神色纷纷带上几分狐疑。
九长老同四长老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掠上前去。二人各执一枚玉佩,催动灵魂之力向内探查。四长老俯身,将满地物件逐一审视翻看。萧鸿飞、徐永年、莫广文紧随其后,分头查验余下玉佩与杂物。
片刻过后,几人的脸色尽数沉得难看无比。
满地物件之中,除去一瓶天元丹,还有那一颗火鸾丹,其余皆是萧破岳原本随身之物。火鸾丹丹身赤红,鸾鸟虚影若隐若现,气息纯净磅礴,正是传承第二关可供挑选的奖励;天元丹的药力品相,也与试炼奖励完全吻合。除此之外,寻不到半分苍炎药皇传承的痕迹。
九长老依旧不肯死心,放出灵魂神念,将萧破岳从头到脚反复扫过数遍。四长老亦是如此。可萧破岳丹田空空荡荡,体内并无半分额外传承残留的灵力波动。
萧鸿飞死死盯住那枚火鸾丹,骤然厉声发难:“你乃是无血脉之身,血灵宝丹才是你最渴求之物。既然闯过第二重考验,为何偏偏舍弃血灵宝丹,选择火鸾丹?莫不是你在欺瞒我等!”
九长老瞬间精神一振,接口冷喝:“说得没错!你无血脉加持,往后冲击灵王,血脉觉醒乃是重中之重。血灵宝丹可助推血脉晋升,放弃此物,等同于自毁前路,你怎会做这种蠢事?”
四长老、徐永年、莫广文连连点头,一道道锐利目光死死锁在萧破岳身上。这一番诘问,恰恰戳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萧破岳面色不改,从容开口:“这颗火鸾丹,我早已许诺赠予一位友人。”
萧鸿飞冷笑不止:“何等友人,能比你自身修行前途更加要紧?”他眼神阴鸷如毒蛇,转头看向其余几人,“此子巧言善辩。不如动用搜魂秘法,读取他的记忆,有无夺得传承,一看便知!”
九长老与四长老心头皆是一动。搜魂术一出,被施术者轻则灵魂崩碎沦为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倘若萧破岳私藏传承,便可逼出宝藏下落;就算他并未得宝,弄死他,也算是给三家一个交代。
九长老缓缓抬起手掌,一缕强悍的灵魂力量,在掌心缓缓凝聚。
“慢着!”
一声清喝骤然划破空气,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萧破岳自洞府所得的火鸾丹,本就是许诺给我的。”
所有人闻声齐齐抬首望向天边。一只翼展数丈的火灵鹤浑身赤羽灼灼,裹挟滚滚热浪俯冲而下,稳稳落于山谷空地。两道身影自鹤背纵身跃落。
为首女子一袭火红长裙,身姿窈窕,容颜清冷绝艳,眉宇间流淌着皇室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度,正是上官嫣然。
她身后跟着一名身形巍峨的中年男子,一身紫金蟒袍,步履沉稳,一举一动,皆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看清来人,九长老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王爷,见过殿下。”
四长老、萧鸿飞、徐永年、莫广文等人也齐齐俯首,神色各异。
来者便是上官嫣然的亲叔父,宁王上官鸿。赤焰皇族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灵王九重后期,修为足以和周宏分庭抗礼。
上官嫣然知晓萧破岳踏入传承门久久不出,料到他必会陷入危机,当即恳请宁王,马不停蹄赶赴此地。她虽尚未正式册封公主,可在场一众世家高层,尽数认得这位皇帝嫡女。
上官嫣然冷眼看向萧鸿飞,语调平缓,威压却扑面而来:“萧鸿飞,莫非你对本宫收下这颗火鸾丹,存有异议?”
萧鸿飞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慌忙躬身:“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对殿下有半点异心。”
上官嫣然目光扫过九长老、四长老一干人等:“那你们呢?”
众人连忙摇头,不敢造次。上官嫣然修为虽只是大灵师,可身为皇帝嫡女,地位远在他们之上。当众冒犯皇室殿下,便是谋逆重罪,就算萧家嫡系,也承担不起这份后果。
上官嫣然微微颔首:“既然没有异议,便就此退下。”
九长老一众面面相觑,心中万般不甘。宁王就站在上官嫣然身侧一步,一双淡漠的眼眸,正冷冷扫视众人。
萧鸿飞咬牙,硬着头皮再度上前:“殿下,可萧破岳在洞府之内,斩杀萧家、徐家、莫家嫡系,总得给我们三家一个说法!”
宁王上官鸿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好似闲谈寻常琐事:“秘境争夺机缘,死伤本就是常态。本王年少闯荡之时,也斩杀过不少竞争者。”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人:“若是每一户死者家属,都要来向本王讨要交代,本王岂不是要日日疲于应付?”
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仅仅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沉重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这件事,到此为止。”
宁王负手而立,声音冷冽:“谁若还要继续纠缠,便是与本王为敌。”
九长老嘴唇翕动,满心愤恨,终究不敢再出言对峙。萧鸿飞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能低头隐忍。四长老、徐永年收敛周身激荡灵力,默默向后退开。莫广文脸色灰败,接连后退数步,一言不发。
和宁王为敌,便是与整个赤焰皇族为敌。纵然心中恨意滔天,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
九长老深深盯了萧破岳一眼,眼底恨意与贪婪反复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拂袖转身离去。四长老紧随其后,萧鸿飞、徐永年沉默跟上,莫广文也转身遁走。山谷外围那些伺机渔利的灵王强者,见领头之人尽数退走,也不敢久留,一道道身形接连腾空,消失于天际。
方才杀机密布的山谷,转瞬便冷清下来。
萧破岳看向身前为他挡下死局的师父周宏、大师兄周川,又望向不远处的上官嫣然与宁王,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他对着上官嫣然拱手,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今日,多谢你出手解围。”
上官嫣然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你本就欠我一份人情。”
萧破岳伸手摸向怀中那枚火鸾丹,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