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如同蛛网,爬满徐飞虎催动而出的光盾表面。
灵力如同流水般疯狂耗散,徐飞虎双目布满猩红血丝,浑身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体内灵力早已濒临枯竭。萧云河同样拼尽余力,源源不断将灵力灌入防御光盾,可裂痕还在不断蔓延,一缕缕血色火焰顺着缝隙钻透屏障,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将二人鬓角的发丝烤得卷曲焦黑,阵阵焦糊气味弥漫在整片广场。
“光盾撑不住了!”徐飞虎嘶哑的嘶吼撞在石壁上回荡。
话音未落,第二道血色火浪轰然倾轧而下。
脆裂声响骤然炸开,三品高阶防御光盾应声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光屑四散飘零。焚天烈焰裹挟着毁灭威势,朝着两人头顶当头压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徐飞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转头冲着萧云河厉声咆哮。
“还留什么后手!萧凌霄交给你的杀器,再不动用,咱俩今天都要葬身于此!”
萧云河面皮不住抽搐,心底满是万般不甘。
这枚血雷珠,他原本打算留到争夺最终传承的关键时刻再行引爆。此物以残忍秘法淬炼而成,需要汲取大量生血方能激活,爆炸威力足以斩杀大灵师七重初期修士。就算是曜日学府首席候选人萧凌霄,手中也仅此一枚。若非苍炎洞府此行事关重大,这件秘宝根本落不到他萧云河手里。
可眼下滔天烈焰已经吞噬大半视野,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该死!”
萧云河低骂一声,指尖一抹,储物玉佩灵光一闪,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珠子落于掌心。珠体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纵横交错,宛若活体血管一般。他毫不犹豫咬破自己右掌,将血雷珠死死攥住。
下一刻,血雷珠仿佛活了过来,一股霸道吸力骤然爆发,疯狂吮吸掌心中涌出的温热鲜血。
萧云河身躯剧烈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一层层惨白铺满脸庞,一身生机与气息飞速衰败,仿佛被无形大手抽空精气神。短短数息之间,足足六成血液被血雷珠吞噬殆尽,他双腿发软,身形踉跄,险些直直跪倒在青石地面。
待到他快要撑到极限,血雷珠方才停止吸食,嗡的一声,自掌心缓缓悬浮升空。米粒粗细的血色雷芒在珠身四周游走跳跃,噼啪的雷暴声响不绝于耳,那细碎电光之内,潜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力量。
“给我死!”
萧云河耗尽体内残存气力,狠狠将血雷珠向前掷出。
血雷珠飞掠半空,迎风骤然膨胀,轰然炸裂。滔天黑红雷光翻涌炸开,无数血色电蛇四下狂舞,迎面而来的血色火浪被雷霆尽数撕碎。爆炸余威裹挟狂暴雷电,顺着火浪撕开的缺口,一往无前朝着火焰后方的萧破岳狠狠吞噬而去。
轰鸣震得整个广场微微震颤,整片空间尽数被刺目血色电光填满。
硝烟与雷光之中,萧云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淡笑意。哪怕耗掉六成鲜血,丢掉自己最珍贵的底牌,只要能斩杀萧破岳,一切便都值得。只要此人一死,嫡宗那边必定会给予重赏,传承之门的机缘,也将归他一人独占。
一旁的徐飞虎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总算是……”
话语没能说完。
一道冰冷的人声,穿透翻滚不息的漫天雷电,幽幽传了出来,仿佛自九幽深渊飘荡而至,听得萧云河与徐飞虎脊背发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可惜。若是你们实力再强上一截,今日,我说不定真的会殒命在此。”
电光缓缓消散,焦黑的碎石尘土缓缓落回地面。
萧破岳自遍地焦痕之中迈步走了出来,上身衣袍早已被雷电撕扯成破碎布条,松垮挂在肩头,露出底下布满灼烧痕迹的结实躯体。他皮肤上遍布雷电灼出的漆黑焦疤,一缕暗红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滑落,气息明显衰弱不少。可那双眸子之中,跳动着近乎野兽般凛冽凶芒,逼得萧云河与徐飞虎下意识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萧云河双目圆睁,几乎要将眼球瞪出眼眶,“血雷珠足以灭杀大灵师七重初期!你仅仅只是大灵师四重后期,怎么可能活下来!”
“为何不能。”
萧破岳抬手拭去嘴角血迹,一声冷笑。血雷珠的威力毋庸置疑,单凭他自身修为,根本无法硬扛。万幸周宏师父赠予的灵焰珠,一直贴身藏于怀中。雷电席卷的那一刹那,他拼尽全部灵力催动这件三品高阶防御灵器,筑起一层灵焰壁垒,替自己挡下六成狂暴雷力。剩下四成雷霆冲击,全靠多年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硬生生承受。虽说身受重创,但距离殒命还差得很远。
“你们的底牌,已经用光了?”
萧破岳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再度汹涌翻涌,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全场。
“那么,轮到你们上路了。”
萧云河、徐飞虎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方才劫后余生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惊恐。
就在这时,萧云河手腕一抖,怀中摸出一枚漆黑丹丸,厉声大喝:“谁说我底牌已尽!”
徐飞虎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
嗖!
短促破空声响起。
萧云河压根没有打算出手,借着这一声吼叫迷惑对手,身躯猛地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着身后第一条通道狂奔逃窜。灵靴重重踩踏石地,砰砰声响接连不断,他头也不回,拼尽一切速度逃命。
徐飞虎愣了短短一瞬,当即怒火直冲头顶,破口大骂:“萧云河,你敢耍我!”
哪里还有什么未动用的底牌,方才那一嗓子,纯粹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给他自己创造逃跑时机!
怒骂声未落,徐飞虎也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扑向第二条通道,灵力尽数灌注双腿,恨不得再多生出两条腿脚。
萧破岳眼底掠过一抹嘲弄。
“现在才想逃,太晚了。”
星火步全力运转,大成身法催动之下,一道赤色虹光划破广场,径直追入第一条通道。萧云河失血六成,身体亏空严重,气息萎靡,奔跑速度远不及巅峰状态。短短数息功夫,便被萧破岳追上,一记沉猛重拳狠狠砸在他后背。
轰隆一声闷响,萧云河重重摔扑在地,狼狈地啃了一嘴碎石尘土。他挣扎着想撑地爬起,口中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威胁:“我是萧凌霄的堂弟,曜日学府九长老亲传弟子!你若杀我,萧凌霄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破岳低头静静俯视地上之人,眼神淡漠,如同在打量一块毫无价值的顽石。
“不放过我?”
他声音冰寒刺骨:“我本就没打算放过萧凌霄。今日,便先收一点利息。”
寒光一闪。
一道纤细却致命的血线,出现在萧云河脖颈之上。他双目圆睁,仰面倒在地面,死不瞑目。
萧破岳收剑俯身,摘下他身上的储物玉佩与几件随身灵器,尽数收入怀中,没有片刻耽搁,转身冲出通道,横穿青石广场,直奔第二条通道追去。
斩草务必要除根。
徐飞虎已经与他结下死仇,徐家乃是帝国一流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倘若放任此人活着离开苍炎洞府,出去之后必定会搬来家族高手前来寻仇。萧破岳行事向来干脆,绝不给自己留下后患。
没过多久,通道深处魂力天梯的方向,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远远回荡,旋即,一切重归死寂。
苍炎洞府之外,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内。
明月学府内门长老冯杰正闭目调息打坐,心口骤然一阵莫名发紧。他猛地睁开双眼,飞快自储物戒指取出一块命魂玉牌。玉牌表面裂痕迅速蔓延,咔嚓一声轻响,直接在他掌心碎裂成点点粉末。
冯杰脸色瞬间惨白,猛地从座上腾身站起。
“云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