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冕正经罚人时从来没有固定数目,傅淮郗在他身边几年除了听到“报数”这几个字眼基本上就没其他的了,可能最大原因就是傅淮郗数不到最后。
傅淮郗也是,数着数着就乱了,闫冕也不给自己添堵,让他输一回就不让人出声了。
“啊。”
闫冕皱眉,这还没到一半就疼成这样,傅淮郗到底是有多怕疼。
“你喜欢这么?”
沉默片刻,闫冕也不闲着自己,挥着戒尺越落越重。
是闫冕让他噤声的,他很听话。
傅淮郗睫毛发颤,身后肿得不行,传来的疼痛转瞬化为麻木,慢慢地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
他不说话,像是想一口气闷死自己一样埋着头,闫冕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抚上他的脖颈。
脖处一凉,傅淮郗向一侧缩了缩,两个人都没出声,闫冕收回了手,站在那没活说。
“不喜欢,不喜欢,不…”傅淮郗重复了好多遍,直到大脑能够控制身子彻底放松下来才换言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傅淮郗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了,闫冕的冷暴力压垮了他连接大脑的最后一缕神经,傅淮郗小小一团缩在床榻上,闫冕看着他说心疼也不是说狠心也不是。
“有时候我更希望你能看着我死,说真的,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活而立都是奢望。”
闫冕按按眉心,动作极轻地抱起傅淮郗。
他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蒙了一层霜版毫无血色,那一时刻闫冕才开始慌了。
“我讨厌你。”
他不想让傅淮郗在浪费体力了,摸着他的额头安抚,傅淮郗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呜咽声渐渐变小,闫冕抱着他像哄小孩拍着他的后背。
药童过来送药,虽然已经刻意回避了,但余光瞥到傅淮郗时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傅淮郗这幅虚弱样不只显露在外表,从灵根到身体各处,没有一处不向外透露这个人要死了的信息。
昔日的仙尊被人玩弄成了这副样子,要谁谁不恨呢?
闫冕接过药,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低下头看怀里的傅淮郗紧盯着瓷碗,闫冕无奈笑笑:“还是不想喝?”
“没有,我可以自己来。”
傅淮郗伸手去拿,但闫冕鬼点子又上来了,往一边抬了抬陶瓷碗。傅淮郗好像知道自己没有还手的能力,看着他没了动作。
其实傅淮郗挺好哄的,只是闫冕没哄想过他,在这说这本来就是傅淮郗引起的,如果可以他还会更狠心。
但这点不足挂齿的小事还不至于他动真格。
那什么是大事?其实任何事在闫冕这里都算不上大事。
“徐良士的事还没完,但你没跟我说后来的事。”
闫冕给他挂了个自杀的名牌,但归根结底也要有个原因,不能先帝的忠心使臣在新皇上任十载后才想起来自尽啊。
况且闫冕也一直将徐洁忠认作老师。
傅淮郗不想回复,一勺一勺药喂到嘴边,本来一口可闷的苦涩被硬生生拆分成好几份送过来,谁不想始作俑者来一场自由搏击。
他皱着眉,眼尾越来越红,委屈巴巴的模样让闫冕下一秒就破功了。
“想哭?”
“嗯嗯~”傅淮郗摇头,“苦。”
他缩回闫冕一直压着他身后的手,擦了擦眼睛。
闫冕派人送来的药越来越苦,刚开始傅淮郗还能忍忍喝下去,但后边就再也忍不了了,喝一口就能吐出来的药谁还会再喝。
傅淮郗表情皱巴到一块,脑袋埋在胳膊下面不让闫冕看到。
臀部晾了好久,肿胀带起的火热还是有的,但至少降下了些温度。
闫冕用手揉着傅淮郗的屁股,肿起的硬块被无数次碾压,傅淮郗疼得直咬牙。
“疼就说出来,不要逞强,我说这话已经不止一次了。”
傅淮郗不知道怎么会,千思万想后回了个万能的“嗯”字。
闫冕没说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他想看看傅淮郗到底要忍到什么程度。
“呃啊。”傅淮郗想抬手撑起身子,闫冕预判似的把他压回去,傅淮郗声音发颤道:“疼,唔,疼。”
闫冕满意了,手心离开傅淮郗的臀部,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药膏擦起来。
“自己把药喝了,一会我叫太医来敷药。”
傅淮郗半跪着,看着手中的碗呼了口气。
药碗立起来,最后一滴药咽到肚子里,傅淮郗没忍住干呕了一声,闫冕看他这样也只是淡淡道:“吐出来就再挨一次板子。”
傅淮郗:“……”
药香在红屁股上摊开,傅淮郗满是惬意地松了松眼皮,实话实说,闫冕擦药还是很舒服的。
“帝君,我。”一道声音从殿外响起,闫冕回头直勾勾瞪他,他火速闭了口。
一瞬间傅淮郗愣了,他僵着身顿在原地不敢出声。他能明显感受到闫冕歪了歪身子,从那人的视线里刚好挡住了傅淮郗一整个人。
“谁让你来的?”
“我,太,我自己…”晏栒一时间不说不出口,结结巴巴到最后就直接不出声了,闫冕的眼神太阴了。
闫冕嘴里没废话,简单两字冷不泠冒出来:“回去。”
“好。”
晏栒极速退到院子里,他看着面前的侍女小声道:“抱歉,帝君挡着,我看不到。”
侍女也没为难他,笑着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其实太后娘娘可以自己来的,我想帝君应该会让太后娘娘看他的。”
“奴婢去这就问问,劳烦小少爷了。”
第一次被人叫小少爷,晏栒有些不习惯,此话落后没多久,他脸上立马挂起红晕。他不清楚这一切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当朝帝君为什么突然找到他,他的屿川哥哥是假的,没有真的。
晏栒独自坐在长凳上,斜挂的夕阳照到他身上,他总觉得心底慌慌的。
闫冕看着傅淮郗闭上的眼睛,悄悄在他额前落下一吻,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希望他的小朋友能永远健康快乐。
“会喜欢的,总有一天会的。”
闫冕推门离开,傅淮郗睁开眼,鼻尖环绕着闫冕身上的香薰味。他轻轻一笑,散漫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