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老……师……疼……”
小雅胳膊真的疼,被张老师的修长指甲给抠进肉里。
比妈妈捏的还要疼。
老师没作搭理,非常气。
张老师是住校的老师,兼职生活老师,平时还要照顾学生的饮食起居。
私立学校,穷的可以,平日收拾垃圾、打扫学校和厕所,都靠老师们来,祸是小雅闯的,这锅自然得张老师来背,那么多的墨水画,她得清洗多久。
【哭!就会哭!死丫头片子!】
她在心底咒骂着,没当面喊出来,谁让自己是老师呢,万一被家长投诉,理亏的就是她自己了。
“呜呜……”
人带进校长室,张老师推门声很响,把校长给震惊到。
“怎么了?”
“韩小雅上课不在教室,跑厕所去乱画,卫生间里头全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校长瞅着可怜巴巴的小雅,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爱玩耍是正常的。
校长安慰道:“她身体不好,算了算了,喝杯茶,消消火。”
“身体不好就回家去!郭校长,你自己去卫生间看看,怎么收拾的干净,全是墨水,画的到处都是,我要崩溃了,连屋顶上都画满了!”
‘满’?
不至于,夸大其词了。
校长抿了口茶,把韩小雅拉过来,她忽然有想起了什么:“张老师,你说屋顶上?”
“哦,吊顶!墙顶!”
说完话后,张老师自己都语塞了。
刚才没分析过这里头的弯弯绕,一个六岁的女娃,从哪儿爬到墙顶上去画画……
在厕所的时候,她也没见着墨水和毛笔啊。
校长没发话,直接带头去厕所。
小雅又被拉回到这儿,此番是校长抓住她稚嫩的手,蛮温柔的。
那些画还在。
看着瓷砖和雪白墙顶被弄的乱七八糟,还有些瘆人,难怪张老师会发飙,校长本人都很无语。
可这一看就不是小雅干的啊。
梯子呢?
凳子呢?
墨水呢?笔呢?
什么都没有,她这个小矮子哪儿能做的到。
即便是成年人,没个一整天的功夫,都不可能干的这么利索啊。
张老师双手叉腰,自己也迷糊:“谁干的?”
现在好了,她确信韩小雅做不来。
然而,
上一节课的时候,张老师自己也到过厕所,当时可是干干净净的啊。
如此回想,做这个事的人,应该用了一节课的功夫。
幼儿园的小孩们不行,大人么……除了校长本人,总共七个老师,五个女的,还有俩男的。
女人不至于,那就是男人了。
“直接无语!哪个神经病啊,谁做的,谁自己来清理!”
校长打了个电话:“喂?杨老师,我郭志星,你下课后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小雅干巴巴的望着张老师,张老师也望着她,眼神充满质疑。
老师好像在说:就算不是你,你肯定也知道是谁。
“韩小雅,你知道是谁画的么?”
小雅低头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哎嘿?
还真知道啊!
那敢情好,快说吧!
“是哪个?”
“是……小朋友哥哥。”
“谁?!”
“小……朋友……哥哥……”
没听明白。
校长也没明白,什么小朋友哥哥,大班的学生么。
“说名字!”
小雅摇头:“我……我不知道。”
“哪个班的,知道么?”
小雅还是摇头:“他不是学校的,是从乡下来的……”
离谱,这小妮子不说实话。
整个学校哪有外来的孩子,乡下来的有,可你说不是学校的,这话就完全乱说了。
“好孩子不能撒谎。”
“我没有。”
张老师怒着:“没有么?这个画,是一个孩子能画的了的?墙顶上的怎么画的起来,一节课的时间,给我,我都画不了!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喊你家长了。”
喊妈妈?
别,千万别,小雅最怕妈妈了。
她眼眶通红,开始呜咽:“我……我说的是真的,呜呜呜……不要喊妈妈来,呜呜……张老师,求求你了。”
校长蹲着,揽了揽小雅:“张老师,你先去上课吧,我带她去办公室,我慢慢问她,你脾气太急了,改一改。”
“我改一改?郭校长,现在是有人搞破坏啊。”
“哎呀,多大点事,不就是画了画么,回头擦了就是。”
“我!——”
说的轻松,又不是你这个当校长的亲自来擦。
如果找不到始作俑者,就得张老师亲自上阵了,墙顶上的……唉!擦个屁啊擦!
……
郭校长问了小雅很多次,柔声细语。
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小朋友哥哥。
来历没有,名字没有,全是未知数。
从小雅断断续续的话中,校长只能大概拼凑出一个消息——有两个陌生男孩来到学校了,他们比小雅年龄大,一直在教室外偷看上课,还把厕所搞的一塌糊涂。
小雅空了一节课,之后,学校的几个老师全来了。
俩男的,一个是当天的保安,一个是体育老师,保安是不会跑里头来,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体育老师呗。
“啊?”
“啊什么啊,除了你,还有谁会做。”
体育老师满脸诧异:“张老师,你说什么呢,我跑厕所去画画?我神经病啊我。”
“那得问你啊。”
“你少胡说八道!我没有!”
“不是你是谁——”
校长咳嗽道:“别吵了,像什么样子,等放学,你们几个一起忙活,把厕所的画擦干净了。”
张老师立即反口:“韩小雅清楚是谁,她不肯说,就喊她家长来,这件事必须问清楚!”
事情能不闹大就不闹大,何况不是小雅做的,跟一个孩子置气干嘛呢。
“张老师,你不是还有课么,你先去忙,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晚上有事,没空清理厕所。”
“那你忙你的去。”
巴不得呢!张老师这就走了。
最后,事情落在两个大男人身上,因为张老师不愿意干,其他女老师也有了不干的理由,还弄厕所呢,凭什么?
这个事,出了办公室就没谁再计较过,顶多是心里头不痛快。
天黑下来,张老师故意出去逛街,避开厕所问题,到九点半才回学校。
她住教师宿舍,二楼位置,跟另一个女老师住一起。
回来时,同寝室的老师没在,里头黑压压的。
“都几点了,还出去,热死了……洗澡!”
女浴室也在二层,往东最里头就是。
这儿没男人来,整个楼层一共就住五个女的,自然也不怕丑,大晚上,光溜溜的冲。
“谁干的……一定是姓杨的!那个教体育的!死男人!还不承认……妈的。”
她点开手机音乐,自顾自的吹口哨。
【si……】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
【si……嗒。】
嗯?
什么声音?
开着灯呢,浴室边角都一清二楚。
没人嘛。
难道是在外头?
“谁啊?吕妍,是你吗?”
吕妍是她同寝室的女老师。
外头空荡荡的走廊上,毫无应声。
只有……
【si……】
怪了。
明明感觉是有人嘛,像脚上粘着胶水,在地面上走似的。
她调低了音乐,却没去门口查看。
自己正光着呢,不好意思去,万一是个男的,那多羞臊!
【si……si……嗒。Si——si——嗒!】
声音近了。
没听错,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谁啊?”
张老师声音略微颤抖,拿毛巾遮住身前的部分,缓缓靠向门口。
一步、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