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日路途,凌隐一行人总算来到了凭川城,站在城门关口处,凌隐竟然生出几分不真切的恍惚,一路跋山涉水的疲惫尽数散去,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
“凌隐大哥,这里真的好大,比我去过的任何地方都大!”
祺齐站在前面,眼里闪闪发光,伸出双臂,试图丈量着城墙的宽度,初到大城的那份懵懂欢喜,全都表露在脸上。
凌隐一拳招呼在祺齐的脑袋上,泪水瞬间因疼痛从眼眶中涌出。
“你干嘛啊!”
“别大惊小怪的,带你出门,一点忙帮不上,光给我丢脸。”
汐月缓步走过来,拉过两人:“别磨蹭,准备进城了。”
城门口有几个守门的士兵,看了眼凌隐汐月身上朴素利落的衣着,又见汐月还带着兵器,以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于是拦住他们。
“你们是哪里人,哪个门派的弟子?”
“我们没有宗门,都是散修,这是我师姐,这个是我找的跟班。”
凌隐指到祺齐的时候,祺齐打了个冷颤,他素来害怕这些官府的人,只能很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对着几个士兵点头示意。
“你这跟班怎么回事。”
“啊,他是个妖,不太会和人打交道,别在意。”
祺齐看着眼前士兵,心里愈发惊慌,于是躲在凌隐身后,不敢做声,守门士兵见他行为可疑,便要检查凌隐等人的行囊。
凌隐无奈,只能解下包袱,让守门士兵检查。
士兵打开包袱一看,除了那一叠符纸和凌隐的衣物,基本都是些小罐,士兵便拿起一个罐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这是磷粉,别乱动。”
“这又是什么?”
“硫磺,也不能乱动。”
……
等到检查完,那些士兵反倒愈发警惕,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城,凌隐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和他们争论起来。
“嚷嚷什么,吵到本大爷睡觉了。”
一个看起来十分慵懒的男人,打着哈欠,慢慢悠悠走过来,几个士兵见了,立刻收敛姿态,躬身行礼。
“大人,这人带着一只妖,十分可疑,想要进城,被我们拦下来了。”
那人上下打量凌隐一番,又凑过去看了看凌隐的包袱,随后摆摆手,道:“进去吧。”
几个士兵十分惊讶,却不敢违抗长官命令,只能看着凌隐一行人带上行囊进城。
“大人,这是何意啊?”凌隐走后,其中一名士兵不解地发问。
“动动你们那猪脑子,这种可疑的最不该拦,万一他真要动手,你能打得过他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怕他真是心怀不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大人果真聪明绝顶。”
听着下属的恭维,官吏洋洋自得地笑起来,让士兵回原位站岗,自己回去睡觉去了。
……
“刚才那些士兵,真让人生气,我都打算把寂燃粉撒他们脸上了。”
凌隐一边和汐月抱怨,一边欣赏起凭川城内的风光。
这凭川可不是穷乡僻壤,一条大河连接南北,上至京师,下达南淤,过往商船无数,自古以来就是商贸重地。
凭川城内,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耳边都是路边商贩的吆喝声,喧哗热闹。烟火食的香气和车马扬起的尘土夹杂在一起,满是鲜活的市井气息。
“难得到这种好地方,不如好好逛一逛。”
“不行,还是遵从师命,先到飞雁寺要紧。”
凌隐在那个村子憋的太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不想现在就去飞雁寺,这凭川大好风光,他想多去看一看。
“我现在还不能去飞雁寺。”
“为什么?”
“师姐,符箓之术最重要的就是万全准备,这一路走来,我的符纸已经用了大半,其余材料也所剩不多,要是遇上什么事,该怎么办?”
凌隐悄悄给祺齐使了个眼色,祺齐立刻接上凌隐的话,连连附和:“对对!凌隐大哥说得没错。”
“磨刀不误砍柴工,况且距佛会开场还剩下几日时间,大不了我们明天一早起身,飞雁寺就在凭川城内,也不会耽误太久。”
在凌隐软磨硬泡下,汐月终究松了口,勉强同意下来。
“让你去可以,但是不准惹出事端。”
说罢,汐月把腰上钱袋解下,丢给凌隐。
“我先带祺齐去飞雁寺,你明天一早赶过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惹事。”
送走师姐后,凌隐便只身走在街上,周遭的环境让他感觉很新奇——不似村子里的安稳恬静,两边小贩叫声震天,仿佛要把同行的声音都压下去,人潮涌动,稍不注意就会与人相撞。
不过凌隐倒还想着些正事,他在闲逛时候见到瞥见一家古董铺子,心里想着可以问一问关于玉佩的事,便走了进去。
看店的伙计见有客人,便问:“客人是买些东西,还是要卖些东西?”
“都不是,倒是我想让人帮我看看,你们认不认识这个。”
凌隐把那块玉佩拿出,那伙计看了一眼,便快步跑到后院,凌隐听见一阵挪动椅子的声响,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苍苍老者从后院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极其讲究的精巧茶碗。
此人就是这家古董铺子的老朝奉,专门看古董的。
凌隐把玉佩递过去,那老者也不着急,晃了晃茶碗,抿了口茶,才从凌隐手中接过玉佩。
老者把玉佩拿到眼边,前后翻看,过了一会儿,他的眼中发亮,连连称赞:“哈哈,好东西啊,做的如此精细,确实是少见。”
又看了一会儿,老者放下玉佩,转头和凌隐谈起生意:“这玉佩确实是个好东西,客人要是想卖,我愿出……这个数。”
老者竖起三根手指,凌隐却摇头,道:“我不想把这玉佩卖掉,我只想问,您可知这玉佩是什么来历。”
老者捋着白须,缓缓开口:“我干这行也有几十年了,好古董,好宝贝,经我手的不知多少,但这样的玉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如此,打扰了。”
既然线索全无,凌隐也不多留,拿起玉佩,便离开这家古董铺子。
已经到了中午,凌隐便从街边的小贩那里,拿零钱买了个素馅包子,正要开吃,却有一只野猫凑了过来。
“行走世间都也不容易,分你一半好了。”
凌隐把包子掰了一半给那只野猫,却没想到那野猫凑近闻了闻,好像很嫌弃的离开了。
“还挑三拣四上了,你不吃我吃。”
凌隐几口下来,把包子吃进肚子里,吃完后,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这只野猫仰头轻叫,走走停停,似乎在为凌隐引路。
拐过几条热闹街道,这只野猫带着凌隐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窄巷,巷子深处静静矗立着一座小巧精致的石猫,石猫前面的供盘里堆着一些铜币,似乎是百姓祈福所供,这场景,凌隐总感觉似曾相识。
“灵祠……”
很像,但是和村里的那种不太一样,或许各地的灵祠都各有不同,凌隐也无心去了解这些东西了。
反正来都来了,凌隐索性拿出一枚铜币,随手丢到满是铜币的供盘。
“如果你真有点用,就保佑我此行一帆风顺吧,希望你比我师父靠谱。”
突然间,一个衣着雅致的少女跑进巷子,仿佛看不见凌隐一般,慌慌张张在巷内环顾几圈,最后蜷身躲到巷子深处的木箱之后。
一阵叫嚷声远远传过来,之后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凌隐能感觉到,有一大批人正火急火燎往这边赶。
“这里的境灵,真是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