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说的那座仓库在黄埔区一条旧路的尽头，夹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灰色墙体上爬满了半枯的藤蔓。林悦站在路对面看了一会儿，仓库的门窗紧闭，门口没有车辙，但门缝底部积了一层干燥的碎土，有些地方蹭掉了，像是最近被人推开过。
方旭从她身后走过来。“看起来不像经常有人进出。”
“但门缝底部的灰尘最近被刮过，说明最近有人开过门。”
“那里面可能还有人——或者至少还有电。”
林悦没有继续靠近。她沿着道路走了一圈，确认仓库周围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然后回到了车里。
“我想今晚进去看看。”
“你确定？”
“如果GS-INT的档案确实存放在这里，那早一天找到就能早一天确认那台设备的启动时间。”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天彻底黑了之后，林悦带着一支手电筒和一把螺丝刀来到仓库侧面。她绕到仓库背面，发现一扇小窗，窗框有些松动，她用螺丝刀沿着窗框边缘撬了一下，窗户松动了。她推开窗户，翻身进了仓库。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空。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空纸箱和废纸，有些已经被虫蛀了。角落里堆着几个金属货架，上面零散地放着一些文件夹和纸箱。她打开手电筒，光照亮了货架上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但大多数还能辨认。她的手电光在标签上依次扫过去，在第三排货架的角落处停住了——那里放着一只纸箱，标签上写着：GS-INT/设备档案/珠海。
她把纸箱搬下来，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印着设备的型号编号和序列号。她蹲下来，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在文件的靠后位置，她找到了一页调试记录，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启动时间：2024年12月15日 00:00。”
林悦把这一页拍了下来，把文件放回纸箱，盖好盖子，把纸箱放回原来的位置，原路翻出窗户，把窗框重新合拢。方旭在街角等她。看到她出来，他没有立刻问，只是侧身让开一步。“找到了吗？”
“找到了。启动时间是今年12月15日。”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灰色路面。那台设备的启动时间是一年多以前设定的，动手的人清楚它会在什么时候苏醒，而她需要在那之前确认那台设备的启动时间是否还能被修改或延迟。距离12月15日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她不确定那台设备是否还有其他人会去检查，但至少她现在知道了它的预定唤醒时刻。三个多月的时间，也许足够她找到阻止它的方法——也许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