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苏晚晴已经醒了。
她轻轻移开女儿搭在她腰上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起身。糯糯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又睡着了。小丫头的睡相不太好看,腿翘在被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跟个小鸡窝似的。
苏晚晴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就是她从前不敢想的画面——平平淡淡的一个早晨,女儿在身旁酣睡,窗外阳光正好。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仇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逸川的早安消息。
“醒了吗?给你带了早餐,楼下等。”
她回了一个“好”字,輕輕带上门下楼。
秦逸川靠在车门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见她出来便递过来:“城西那家豆浆油条,你以前说好吃的。”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接过纸袋,温度透过袋壁传到掌心。
“怕某些人想不开。”他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带着笑,“大仇得报后的第一天,估计睡不着吧?”
苏晚晴愣了一下。
他还真是了解她。
“确实睡不着。”她也不否认,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以后。”她看着远处的街道,行人渐渐多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着,“我以前觉得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那些背叛我的人踩在脚下。现在目标达成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秦逸川没说话,等她继续。
“昨天在爸墓前,我跟他说了很多。”她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说我做到了,我说他可以安心了。可是说完之后,我突然觉得空落落的。这二十年,我就为了复仇活着。现在仇报完了,我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所以呢?”他问得很平静,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
“所以我想做点事。”她把最后一口油条吃完,拍了拍手,“不是为公司,不是为了赚钱。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以我爸的名字命名。”
“基金会?”
“嗯。”她点点头,眼神渐渐亮起来,“专门帮助那些从低谷站起来的人。就像当年的我一样——被人背叛,一无所有,从零开始。我想让那些人也知道,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秦逸川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他拉开车门,“走,去找林若溪和周绍珩,这事得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干什么?”
“废话,基金会不需要人帮忙运作吗?”他瞥了她一眼,“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再说,这种好事,他们肯定要第一个支持。”
林若溪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她最近请了年假,说是要好好陪苏晚晴,其实是想盯着她别又出什么状况。
听完苏晚晴的想法,林若溪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太好了!”她激动地抓住苏晚晴的手,“晚晴,你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这样的帮助!当年你最难的时候,要是有个人拉一把,也不至于那么苦。”
“我就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所以更明白那份苦。”苏晚晴反握住她的手,“若溪,你愿不愿意来帮我?不需要你全职,帮我盯着点就行。”
“我当然愿意!”林若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事儿我管定了,谁敢捣乱我跟谁急!”
周绍珩是下午到的。他最近在忙一个娱乐城的项目,但听说苏晚晴要找他们开会,还是抽时间赶了过来。
听完苏晚晴的计划,他摸了摸下巴:“主意不错。不过你想过没有,基金会叫什么名字?资金从哪里来?选址在哪里?这些都是实际问题。”
“以我爸的名字命名,‘苏建国基金会’。”苏晚晴早有准备,“资金方面,我这些年还有一些积蓄,先拿出五百万做启动资金。”
“五百万够干什么?”周绍珩直接摇头,“这样,我个人捐一千万,就当入伙了。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哪有你这样入伙的。”苏晚晴失笑。
“我这是支持公益,又不是投资项目。”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资金方面不用担心,我来搞定。你负责想清楚基金会的方向和运作模式就行。”
秦逸川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讨论。直到周绍珩说完,他才开口:“注册和法律方面,我让宋清源帮忙。他处理这类事务很熟练。”
“行,那就这么定了。”苏晚晴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段时间谢谢你们。要没有你们,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说这些干什么。”林若溪握住她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帮谁?”
“就是。”周绍珩笑得痞气,“咱们是什么关系?一起扛过枪,一起受过伤的老战友了。你这基金会要是干好了,我也脸上有光。”
秦逸川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一刻,苏晚晴忽然觉得释然了。
那些仇恨、背叛、痛苦,都没有白费。正是这些经历,让她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她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一群无论如何都站在她身边的人。
窗外夕阳西下,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月后,基金会成立发布会在市中心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苏晚晴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致辞。台下坐满了媒体、企业家、还有她专门邀请的几十位曾经经历过低谷的普通人。
“……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所有人,跌入深渊不可怕。”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量,“可怕的是跌倒之后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我做到了,我相信你们也可以。”
掌声雷动。
林若溪在台下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眼眶微微泛红。周绍珩坐在旁边,笑着吹了个口哨,被她瞪了一眼才老实坐好。
秦逸川站在宴会厅最后排,目光始终落在台上那个身影上。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苏晚晴皱起眉头,看向入口处。一个穿着朴素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有几分眼熟。
“请问……”工作人员上前询问。
年轻男人没回答,只是推开工作人员,大步流星地朝台上走去。
苏晚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姐。”年轻男人停下来,声音有些哑,“我是你弟弟。”
全场哗然。
苏晚晴愣住了:“什么?”
“苏桂枝是我妈。”年轻男人的眼眶红了,“她临终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说……她说对不起你,有些事她瞒了你二十年。”
他颤抖着手递过来一个信封。
苏晚晴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