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车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苏晚晴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边,指尖轻叩。
断崖那个地方,她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当年从星辰集团坠落后,她在那片悬崖边站了一整夜。若不是秦逸川及时找到她,她可能已经跳下去了。
如今故地重游,身边的人却已经不一样了。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你一个人去的?”
她没有回复。
又震动:“晚晴,回答我。”
她依然没有回复,只是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
中午十二点,断崖停车场。
她停好车,踩着高跟鞋往山顶走去。风很大,吹得她外套猎猎作响。远处,山崖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背对着她。
沈夜寒。
她停下脚步,目光冰冷。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散,“比我想象的要准时。”
苏晚晴上前几步,在他身后三米处站定:“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终于转过身。
沈夜寒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轮廓锋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真的很聪明。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威胁的人。”
她上前一步,眼神如刀:“我父亲的死,你参与了多少?”
沈夜寒沉默了片刻。
“全部。”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她心里。
苏晚晴瞳孔微缩,强忍愤怒:“为什么?”
他笑了,笑得悲凉:“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摇头,眼中满是恨意:“不,你只是懦弱。你害怕面对自己的失败,所以选择毁掉别人。”
沈夜寒脸色一沉:“你懂什么?”
“呵。”苏晚晴冷笑一声,“我当然懂。因为我也曾被你们这种人踩在脚下过。那种滋味,我比谁都清楚。”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父亲苏明远,是我父亲沈德清最出色的学生。只可惜,他太正直了。正直到发现我们在做什么之后,竟然想去举报。”
苏晚晴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他查到了什么?”
“很多。”沈夜寒的表情变得阴冷,“包括我们沈家海外的洗钱网络,包括那场金融诈骗案的真相。他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扳倒我们,简直是天真。”
“所以你们杀了他。”
“不是我亲手做的。”他耸肩,“但确实是我安排的。肇事司机,辞职,自杀……一切都很顺利。”
苏晚晴只觉一阵眩晕。
二十年的真相,竟然如此残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母亲呢?继父呢?也是你们?”
“继父是意外。”沈夜寒看着她,“至于你母亲改嫁……那是我安排的。只要她离开你,我们才能更好地控制局面。只可惜,她比你想象的更聪明,竟然带着你逃走了。”
“你们……”
“很奇怪我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他轻笑,“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你从云端跌入深渊的时机。苏晚晴,你真的以为当年的背叛是顾铭舟和沈逸尘的主意?错了,那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晚晴只觉一阵恶寒。
原来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你设计了整整十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年?”他摇头,“不止。从你父亲死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长大,等你创业,等你站在最高处,然后再亲手把你推下去。这种感觉……很过瘾。”
苏晚晴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然。
“你会后悔的。”
“后悔?”他冷笑,“我从来不知道这个词怎么写。”
就在这时,山路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夜寒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秦逸川带着十几个人,正快速朝这边跑来。他身后,还跟着林若溪、周绍珩,以及几个穿西装的专业保镖。
“你……”沈夜寒脸色变了。
苏晚晴也是一怔。
她明明让他别来,他怎么……
秦逸川冲到近前,目光在苏晚晴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事后,才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他的声音很冷,“你的戏该演完了。”
沈夜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趣。”他拍了拍手,“你们真以为我没有准备?”
四周的山石后,突然涌出大批黑衣保镖,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十人。他们呈扇形散开,将苏晚晴和秦逸川等人团团围住。
沈夜寒看着苏晚晴,眼神变得阴冷:“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今晚,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
秦逸川面色一沉,却没有退缩。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晚晴身前:“那就试试。”
山风呼啸,两拨人对峙,气氛紧绷到极点。
苏晚晴看着秦逸川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想过无数种结局,却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但她不会退缩。
深吸一口气,她上前,与秦逸川并肩而立。
“沈夜寒。”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你布了十年的局,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