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回到城里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回公司,直接开车去了秦逸川的住处。秦逸川开门的时候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脸色很差。”
“进去说。”她推开他,走进客厅。
秦逸川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握着杯子,指节发白。
“出什么事了?”他坐到她对面,“电话里不方便说?”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今天在渔村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父亲是大学老师,沈夜寒是他最出色的学生,父亲在调查沈家的金融诈骗案,涉案金额数十亿,在准备举报的前一天晚上遭遇车祸身亡,母亲改嫁是为了保护她,但继父也被沈家暗中谋害。
秦逸川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苏晚晴说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
“你父亲……”秦逸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他是个勇敢的人。”
“勇敢?”苏晚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他勇敢的结果是什么?被人害死,留下我和我妈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了二十年!”
秦逸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晚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父亲的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他的人。”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红了,但硬撑着没有掉眼泪。
“我不会放过沈夜寒。”她说,声音冷得像冰,“他毁了我爸,现在又来毁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知道。”秦逸川握紧她的手,“所以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她愣了一下:“你……”
“我已经让人去查沈德清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沈家父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二十年前他们能逍遥法外,这一次未必还有那么好的运气。”
苏晚晴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自从她跌入深渊以来,一直都是独自面对一切。秦逸川帮过她很多,但她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敢再依赖任何人。
可是现在,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她抽出手,声音有些僵硬,“沈家势力很大,秦家和他们对上,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秦逸川打断她,眉头微微皱起,“秦家怕过谁?”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是我自己的仇,我想自己报。”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秦逸川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她回过头看他。
“林若溪那边,我已经让人通知她了。”秦逸川说,“她说,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动用媒体圈的关系,帮你搜集沈夜寒和他家族的违法证据。”
苏晚晴愣住了:“她……她要参与?”
“她说是你朋友,这种时候怎么能袖手旁观。”秦逸川的声音软了一些,“还有周绍珩,他听说这件事后,直接放话,说敢动他朋友,要让沈夜寒在商圈混不下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军奋战,可是当这些人的支持一股脑涌过来时,她才发现——原来被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晚晴,”秦逸川走到她面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让我帮你,好不好?”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苏晚晴召集了核心团队。
林若溪来得最早,一进门就拉住苏晚晴的手:“晚晴,你没事吧?秦逸川都跟我说了,你爸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苏晚晴笑了笑,“这件事太危险了。”
“危险?”林若溪瞪大眼睛,“你觉得我会怕危险?当年你公司破产,我都没怕过,现在还怕这个?”
苏晚晴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若溪。”
“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林若溪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对了,我查了一下,沈夜寒他爸沈德清早年确实有些问题,但后来都被压下去了。不过天网恢恢,总会留下痕迹。我认识几个记者,他们可以帮忙深挖。”
另一边,周绍珩也赶到了。
“晚晴。”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听说你要对沈家动手?这种事怎么不叫我?”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苏晚晴给他倒了杯水。
“那是。”周绍珩接过杯子,“商圈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沈夜寒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敢动我朋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苏晚晴被他逗笑了:“行,那这次就靠你周大少撑腰了。”
“没问题。”周绍珩拍着胸脯,“只要他沈夜寒还想在商圈混,我就让他混不下去。”
秦逸川站在一旁,看着苏晚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我们开始吧。”苏晚晴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名字,“沈夜寒、沈德清、沈家……一个一个来解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开始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秦逸川负责调查沈家的资金链和海外资产,林若溪负责联系媒体和收集证据,周绍珩负责利用人脉施压,而苏晚晴自己,则负责整体的战略布局。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苏晚晴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就在众人准备发起总攻时,苏晚晴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瞳孔猛地收缩——沈夜寒。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接吧。”秦逸川说,“我倒想看看他想说什么。”
苏晚晴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苏总。”沈夜寒的声音依然那么从容,“听说你在找我父亲?”
“不错。”苏晚晴声音很冷,“怎么,终于肯露面了?”
“我一直都在。”沈夜寒轻笑一声,“不过,既然苏总这么热情,我也该表示表示。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在断崖那边等你。”
断崖。
苏晚晴的眼神变了。
那是当年她从星辰集团坠落的地方,也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然是做个了断。”沈夜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怎么,苏总不敢来?”
“有何不敢。”她冷笑一声,“明天中午,我准时到。”
“那就好。”沈夜寒顿了顿,“对了,记得一个人来。”
电话挂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断崖……”林若溪喃喃自语,“那不是当年……”
“没关系。”苏晚晴打断她,眼神变得坚定,“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秦逸川皱眉:“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苏晚晴看向他,“他说一个人去,我就一个人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逸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眼神,最终没有开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灯火,眼神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深渊。
沈夜寒,明天中午,断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