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晚晴没有去公司。
她六点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母亲昨晚说的话——沈夜寒是她父亲的学生,也是最危险的人。
手机响起,是秦逸川。
“听说你今天不去公司?”
“嗯,我回老家一趟。”她坐起身,声音有些哑,“有些事需要当面问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她穿上拖鞋,走到窗边,“这件事我想自己弄清楚。”
秦逸川没有再问,只是说了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关于沈夜寒的事。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件事她必须亲自面对。
渔村在城郊,坐高铁只要四十分钟。车厢里没什么人,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色,思绪却飘回了二十年前。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才十岁。
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天母亲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得几乎晕厥。后来她被送到外婆家住了半年,再回来时,母亲已经嫁给了继父。
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太孤单了,需要找个人依靠。毕竟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太辛苦了。
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高铁到站,她打车去了渔村。
老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红砖墙,水泥地,院子里种着几棵菜。母亲站在门口等她,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不少。
“妈。”苏晚晴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苏桂枝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瘦了。”
“进去说吧。”
母女俩进了屋。苏桂枝给女儿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问了破晓的事?”
“嗯。”苏晚晴握住杯子,“妈,您之前说爸有学生,沈夜寒是他学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桂枝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
“你爸年轻时是大学老师,教金融。”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沈夜寒是他最出色的学生,比你爸小十岁,但脑子特别聪明。你爸经常把他带回家吃饭,我记得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大学生,每次来都给我带礼物嘴特别甜。”
苏晚晴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那后来呢?”
“后来你爸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苏桂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在调查一桩金融诈骗案,涉案金额非常大,涉及好几家公司。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公司,幕后老板姓沈。”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沈夜寒的父亲?”
“对。”苏桂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爸查到沈家表面上做正规生意,实际上在通过空壳公司洗钱,涉及的金额高达数十亿。他当时很震惊,决定继续深挖下去。”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他告诉我,他掌握了关键证据,准备交给相关部门。”苏桂枝的声音开始颤抖,“就在他准备举报的前一天晚上,他……他出了车祸。”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肇事司机呢?”
“当场死亡。”苏桂枝擦了下眼泪,“警方说是酒后驾驶,判定为意外。但我知道不是……你爸那天晚上根本没喝酒,他是要去给你买生日蛋糕……”
苏晚晴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了十岁那年,父亲出门前对她说“晚晴,爸爸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带蛋糕”,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您一直知道……”
“我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但我知道他不是意外。”苏桂枝抓住女儿的手,“后来我带着你改了嫁,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但没想到……你继父他……”
“继父也是沈家害的?”
苏桂枝点点头,泪流满面:“你继父是好人,他对我,对你,都很好。但有一天他突然生病,查出来是癌症晚期,不到三个月就走了。后来我无意中听到一件事——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母女俩……”
苏晚晴豁然起身。
“沈家知道您和爸的关系?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苏桂枝哭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害怕,不敢让你知道真相,怕你去找他们报仇……晚晴,是妈没用,妈保护不了你爸,也保护不了你继父,现在还要让你面对这些……”
苏晚晴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本以为的人生轨迹——父亲意外去世,母亲改嫁,继父病逝——原来背后藏着这样的阴谋。
沈夜寒,他故意接近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妈,沈夜寒知道吗?关于我爸的事?”
苏桂枝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既然是你爸的学生,而且现在又回来了……晚晴,你爸死后,他曾经来找过我一次,问了很多关于你爸的事。我当时很害怕,没敢告诉他太多。”
苏晚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他是为了报复?”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我爸揭露了他父亲的罪行,所以他要让我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晚晴……”
“他收购星辰,打压我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他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吗?他错了。”
苏桂枝站起身,抓住女儿的手:“晚晴,妈求你了,不要和他硬碰硬。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你爸当年就是……”
“妈,有些事躲不过的。”苏晚晴抽出手,眼神坚定,“爸的仇,我一定会报。沈夜寒既然主动找上来,我就让他看看,惹到我苏晚晴的下场。”
她转身往外走。
“晚晴!”苏桂枝在身后哭喊,“你答应妈,不要做傻事……”
苏晚晴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妈,您放心。”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说完,她走出院子,拨通了秦逸川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沈夜寒的父亲,沈德清。”
电话那头,秦逸川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我马上让人去查。”
“还有,”她看着远处的海面,眼神深邃,“帮我准备一份沈夜寒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
沈夜寒,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很快就会知道。
海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她站在渔村的小路上,看着眼前这片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属于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