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灯火在脚下蔓延,像一片汪洋。她刚从棋局中胜出,但沈夜寒最后那个电话让她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程小满。”她拨通内线,“帮我查一件事。”
“苏总请指示。”
“沈夜寒现在的资金状况,以及他背后那几家公司的现金流。我要今天的,越快越好。”
“明白。”
挂了电话,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沈夜寒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资金链断裂这种时候,正常人早就慌了,他还能笑得出来。
一定有哪里不对。
半小时后,程小满的消息进来了。
“苏总,沈夜寒那边确实出了问题。他的几个主要账户都被冻结了,按理说应该全线崩盘。但是——”
“但是什么?”
“就在刚才,有一笔巨额资金突然注入,帮他稳住了局面。具体的资金来源还在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笔钱的数额足够他喘过这口气。”
苏晚晴眼神一沉。
有人在帮他。
“查清楚了吗?资金从哪来的?”
“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名字叫……‘破晓’。”
破晓。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听过,是星辰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后来随着公司易主一起被转移了。但她记得那家公司的规模很小,不可能有这样的资金体量。
“再查。”她说,“我要知道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已经在查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苏晚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思绪翻滚。
破晓,破晓……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绕了几个弯,突然让她想到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
嘟——
就在她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晚晴?这么晚了,有事吗?”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平静。苏晚晴犹豫了一秒,直接开口:“妈,您知道‘破晓’这家公司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苏晚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晚晴,你……怎么会问这个?”
“您先告诉我,这家公司和您有没有关系?”
又是沉默。
苏晚晴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她从小就在渔村长大,母亲摆早点摊供她读完大学,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在她的认知里,母亲和“离岸公司”这种词根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晚晴,有些事……”苏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妈瞒了你二十多年,本来打算带进棺材的。既然你问到了,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苏晚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妈,您说。”
“破晓这家公司,是当年你爸还在世的时候注册的。他临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我,说有一天如果你需要帮助,这家公司会派上用场。”
苏晚晴愣住了。
父亲?
父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车祸。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爸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晴,你爸不是简单的人。他以前……唉,一言难尽。总之,他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提前留了后手。这笔资金,是他留给你的。”
苏晚晴的大脑飞速转动。
不对。
如果父亲早就在暗中留了这样一笔力量,那她当年被背叛、被赶出星辰的时候,为什么母亲没有拿出来帮她?
“妈,既然您有这笔钱,为什么当年不……”
“当年你爸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这笔力量。”苏母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破晓一旦启动,就会暴露很多事情,会把你卷入更深的漩涡。可是现在,我看你已经卷进去了,既然这样还不如……”
苏晚晴打断她:“妈,您实话告诉我,沈夜寒和我爸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苏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晴以为电话已经断了。
终于,母亲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晚晴,沈夜寒是你爸的学生,也是你最不该相信的人。他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沈夜寒是父亲的学生?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都是真的吗?
“妈,您什么意思?”
“当年你爸的学生,不止一个。沈夜寒是最出色的,也是……最危险的。”苏母顿了顿,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具体的情况,我不能都在电话里说。你如果有空,明天回来一趟吧。妈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苏晚晴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在发生变化。
她本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赢了沈夜寒就是终点。
现在才发现,她连棋盘的全貌都没看清。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我回去。”
挂了电话,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眼神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深渊。
沈夜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靠近我,到底想要什么?
办公室的灯光闪了闪,她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