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转弯之后，顾南舟才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收起来。沈婉清扶着弟弟躺好后，他就进到安全屋里面去了。阿福在门口拿着无牌货车的照片。
调查完成。顾南舟将铜牌放到桌子上，0427为商会每周一次的会议时间。他们准备动手。
沈婉清点了一下头。“我已经让我的手下盯着工部局文件的来龙去脉。如果他们要揭发医疗队非法行医，材料一定会送往那边。”
顾南舟没说什么，走到墙边把地图展开。红点代表的是青帮的几个据点、租界的医院以及商会的大楼。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又抬起头来。
过完四天之后，举办一场慈善演出。
阿福一呆。“啥？”
慈善义演。请记者，请洋人，也请那些想看我们倒台的人。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现代急救。
消息传播得很快。第三天的时候，各个方面的反映也就一个接一个地传了过来。青帮的人在驻地外面晃荡，但是没有动手。军阀派来副官送了一箱香烟酒说是“慰问”。租界医院则正式发函，由英籍外科主任霍尔森带队，将以“国际观察员”身份出席。
顾南舟把信丢进了抽屉里。他正在调试一台小型发电机，这是从医囊里取出的应急设备。灯光闪了两下，稳定下来。
第四天傍晚的时候，义演的场地设在了法租界边缘的一块空地上。舞台是用木头搭成的，在四周围上汽灯。观众席里坐着穿长衫的商人、穿西服的外国人。摄影机设置在第一排上，镜头对着中间的位置。
主持人念完开头的话之后，里面就变黑了。停电了。
人群开始骚动。一个洋人站起身，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在这种地方做手术？太儿戏了。”
是霍尔森。
顾南舟没理他。他打开随身皮箱，取出便携电源和无影灯。三秒后，主舞台重新亮起。
这时两个志愿者被抬上台来，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食物中毒。”顾南舟检查之后说，“马上进行救治。”
他拿来了两个注射器，分别装入药物并推入到患者体内。过了十秒左右，两人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过了几秒钟之后，台下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霍尔森眯起眼睛看着那两个玻璃管。
顾南舟转向众人。“原计划是演示战地急救。现在我改主意了。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真实手术。”
他拍了下手。担架被抬上来，上面躺着一名男子，腹部缠着染血绷带。
模拟爆炸伤，肝脏破裂出血。不做手术的话，最多也就一两个小时的生命。
将衣服剪开，然后在腹部划开一道口子。出血之后马上用纱布压住，动作很快很稳。然后用电刀切开组织，找到破裂的血管。
电刀接触到伤口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围观的医生都站了起来。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设备。没有明火，不会烧焦组织，止血效果却极好。
十八分钟后，缝合完成。出血量不到两百毫升。
顾南舟把口罩取下来。可以用吸收缝线，不用拆线。术后感染的风险降低70%
他把用过的器械放到托盘里，举起来。“要试试的话，可以上来碰一碰。”
霍尔森上台。戴好手套之后用电刀去查接口的情况。手指停在底部一行小字上——那是未来工厂的编号。
他抬头看着顾南舟。“这东西，哪来的？”
中国生产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议论。霍尔森没有再提问，但是他的目光却变了。
演出结束以后，观众也散去。钱会长的秘书送来了一个祝贺的匾额，用红绸包裹着，并且说是“仁术济世”。
顾南舟叫人把盖子给掀开。匾额落地之后，在后面的那行字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轻笑一声。“送去警局备案。”
阿福接过牌匾之后小声对别人说：刚才有一个外国人在后台转悠，他的袖子里有东西
顾南舟点着头。他早就扫描到了。微型相机，英国军情处常用款。
他回到帐篷里整理手术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时，袖中玉佩突然发热。这不是正常反应。医囊从来都不会出问题。
他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腕。
此时沈婉清也在阁楼里将最后一张密写的纸条烧掉了。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望着窗外。
黑色轿车慢慢的从街道上离开。
顾南舟合上笔记本之后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