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管掉落后，顾南舟马上上去接好。沈老爷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体力透支而再次昏厥。他转身走出主卧，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走廊上非常寂静。
阿福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哥，查到了。昨晚十一点左右，一辆没挂牌的货车进了闸北码头东区，守卫换了双岗，不让任何人靠近。”
顾南舟拿过来看了两眼，上面有三个时间段以及路线图。将纸条放进自己的口袋中后，就直接下楼去了。
“你去通知沈小姐，让她准备安全屋。另外找辆车停在西巷口，油加满，不要车牌。”
那不告诉我去哪里？
“去了才知道。”
阿福没有再提问，转身就跑出去了。
顾南舟回到诊疗室之后，从医囊里调出上海港口地图。屏幕浮现在眼前，他手指划过几处区域，最后停在一个红点上——废弃冷藏仓库，电力记录异常，过去十二小时持续供电。符合长期关押条件。
把麻醉飞针装到袖口内侧，再把烟雾弹绑在小腿外侧。穿深色的短外套，系好布鞋的鞋带。
到了傍晚七点的时候，他就来到闸北码头外面了。夜色已浓，远处巡捕房的灯还亮着，但是这里已经被青帮控制。围墙很高，铁丝网缠绕其上，三个明哨来回走动。
蹲在排水管后观察了五分钟，巡逻间隔三分钟一次，在西侧有一段盲区。
等下一轮换班的时候，他就迅速爬上水管道，翻过墙头跳下去。沿着货物箱旁边的地方前进，在中途的时候把一块铁皮踢到一边以产生声响。两名守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于是他就冲进了仓库后面的门里。
通风口的螺丝已经生锈了，他拿出门边的小刀将四个螺丝卸下之后，轻轻地把盖板卸了下来。里面灯光昏暗，能看到一个少年被绑在铁椅上，嘴巴贴着胶布，眼睛半闭。
两个打手在桌子旁边抽烟，桌子上有手枪、棍子。
“赵爷说今晚要亲自来问话。”一人说。
“这小子嘴巴很硬，昨天被打到吐血也不承认。”
顾南舟从袖子里取出飞针，对准两个人的脖子。手指一弹，两根细针就穿过了缝隙刺进了皮肤里。
五秒钟之后，两个人的脑袋都歪到了桌子上。
撬开通风口之后就进入室内，很快走到少年的面前。撕开胶布的时候，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想要说话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别怕，我是顾南舟，受沈婉清所托而来。能站起来吗？
少年点头之后力量就不够了。顾南舟把人背在背上往通风口处走去。
刚踩上箱子，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马上停下来，靠着墙蹲下。
黑色轿车驶入院子，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走下来。身材魁梧，脸上有疤，正是赵天霸。
“人呢？”他问守卫，“刚才有没有异样？”
“没有人进来，一切正常。”
赵天霸扫了一眼四周之后就慢慢走到仓库的大门边。
顾南舟立刻把少年藏到墙角的排水沟里，又用木板盖上了排水沟口。“待在这儿别动，我引开他们。”
他将铁链拾起之后朝对过货物堆的地方甩去。
哐当一声响，赵天霸猛然回头。“过去几个人看看！”
四名守卫提枪跑过去。
顾南舟乘机绕到赵天霸的一侧，在赵天霸自己走到影子里的时候突然出击，用匕首抵住对方的咽喉。
“谁让你绑架他？钱会长是不是背后的人？”
赵天霸愣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冷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查我们上面的人？”
“你回答我。”
“呵呵，你惹不起。”
话音刚落，他嘴角就流出白沫，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
顾南舟马上进行搜身，在内袋中找到了一块刻有商会徽记的铜牌。他又想寻找其它的资料，但是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放弃之后就返回去抱起少年顺着原来的路走回围墙。烟雾弹一炸出来就是很多灰尘，雾气很大，在混乱中就进入了排污道。
阿福已经在出口处等候了，车灯也没有打开。
“人哪里？”他问道。
“后座躺着。”
阿福开车的时候，车轮碾过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开了没多远他就低声说：“东区巡捕今晚突然增加了人手，应该是提前知道了情况。”
顾南舟靠在座位上，手里握着那块铜牌。指腹擦过徽记边缘，发现背面刻着极小的一行数字：0427。
窗外的租界灯火越来越远。
沈婉清在安全屋外等。门打开之后她就冲了进来把弟弟抱了起来。少年睁开了眼睛，对姐姐喊了一声“姐”。
她流下了眼泪，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顾南舟。
“谢谢。”她说完就去扶弟弟进屋。
顾南舟没有走动。“赵天霸咬毒假死，临死前提到了‘上面的人’。这块铜牌是商会的，但他不敢说出名字。”
沈婉清转过身来之后脸色就很难看了。
“你还知道什么？”
她的嘴巴动了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街角的一辆黄包车就突然调转方向离开了。
顾南舟盯着那辆车，慢慢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