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笼罩的擂台废墟之上,唯有萧破岳兀自立在原地。体表流转的赤红灵气铠甲闪烁数息,缓缓敛入经脉。他身上并未增添半分新伤,衣袍沾染的薄薄灰土,抬手轻拍便尽数落去。
杨琨倒在乱石堆中,如同被抽干气力的破旧布袋。一道半米长的狰狞血痕自肩膀蔓延至腰腹,皮肉向外翻卷,隐约可见底下泛白的肋骨。方才那一剑,萧破岳刻意收去三四成力量,否则便会直接将他劈作两半。即便留有余地,杨琨也已然彻底昏死过去。再叠加狼化术的反噬损耗,修为跌落,没有一年半载静养,绝难重新下地。
李延鹤胸中气息一沉,正要高声宣告此战胜负。人群之中骤然炸响一声暴怒的喝喊。
“萧破岳!你出手何其狠辣!对待切磋对手竟痛下杀手,今日老夫便替星辰学府清理门户!”
汪海潮化作一道漆黑黑影,自观战台暴掠而出。大灵师八重天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倾泻开来,手掌裹挟毁伤一切的狂暴灵力,直扑萧破岳丹田要害。招间杀意凛冽,没有半分留手。
他盘算得十分清楚,趁全场众人反应不及,直接废掉萧破岳。事后就算承受学府责罚,却能以此交好叶家与萧家嫡宗,这笔交易,在他眼中稳赚不亏。
李延鹤与孙长老几乎同一时间动身拦截。两道大灵师掌印迎面迎击汪海潮,奈何对方修为高出二人一大截。轰然一撞之下,二人齐齐被震得连连后退,李延鹤胸口气血翻涌,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汪海潮全然不顾阻拦,余势不减,朝着废墟中央的萧破岳猛扑而至。
萧破岳静静看着那道裹挟杀念奔袭而来的黑影,脸上不见丝毫惧意,眼底反倒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诮。他心中笃定,会有人比自己出手更快。
霎那之间,一道墨绿身影撕裂高空罡风,骤然俯冲而下,硬生生拦在汪海潮前进的路径之上。
沉闷巨响震得广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汪海潮如同被攻城重锤狠狠撞上,整个人倒飞近百米,后背重重砸在广场边缘山壁,山石崩裂,砸出半人深浅的凹坑。他身上黑袍大片碎裂,胸口浮现一道五指烙印的乌青掌印,胸骨塌陷,大口鲜血喷涌,染红半张脸颊。
周川稳稳落地,墨绿色长老长袍随风猎猎翻卷,一双铜铃大眼,此刻冷若寒冰。
汪海潮捂着受伤的胸口,挣扎着从坑洞之中爬起,满脸血污,嘶声咆哮:“周川!你我乃是同僚,为何对老夫下如此重手!”
周川直接打断他的话语,声音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萧破岳,被大长老周宏收为记名弟子,是我的小师弟。”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转瞬之后,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轰然响起。
普通外门弟子只知晓周川乃是外门实力最强的长老。可汪海潮、李延鹤、孙长老,还有上官嫣然一干知内情之人,神色齐齐剧变。
周宏,星辰学府十大长老之首,灵王九重天后期。除去学府宫主,整座星辰学府,无人敢与之抗衡。周川便是他的亲生儿子。萧破岳竟是周宏的记名弟子。汪海潮方才当众想要废掉大长老的门下弟子,等同于闯下弥天大祸。
汪海潮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顾不上胸口剧痛与满脸血污,声音哆嗦不停,连连叩首求饶:“周长老……周川长老,是老夫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求你饶过老夫这一回!”
周川垂眸俯视跪地的汪海潮,面无表情,伸手攥住他的后领直接提起。“跟我去惩戒堂,你亲自向堂主交代你的罪责。”
汪海潮浑身彻底瘫软,两条胳膊无力垂落,如同死物一般,被周川拖拽着离开广场。
人群缝隙之中,叶飞宇目睹全程,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缠着纱布的面孔惨白如纸,慌忙缩起身子,埋着头退入人群深处,再也不敢望向擂台方向半分。
汪海潮被押走之后,李延鹤压下胸口翻腾的内伤,迈步走到擂台废墟边缘,环顾人山人海,朗声高喝:“此战,胜者——萧破岳!”
话音落下,整片广场彻底沸腾。欢呼、惊叹、议论交织在一起,如同狂暴飓风席卷四方。
入府仅仅三月,突破大灵师境界;击溃潜龙榜第九杨琨;又成为学府大长老周宏的记名弟子。三件大事叠加,狠狠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外门之中,萧破岳的名号,自此响彻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凤凰门的人群之间,上官嫣然一袭浅青色劲装,衣摆被晚风轻轻拂动。她遥遥望向乱石场中央那道少年身影,眼眸之中泛起前所未有的异彩,嘴唇轻启,低声自语:“大灵师……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凌天阁上百余名弟子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冯海波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炽热,心中清楚,从今往后,凌天阁,再也无人可以随意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