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潮踱到观战台前排,一手负后,一手朝李延鹤和孙长老的方向摊了摊,嗓音不大却刻意让附近几排人都听得清楚:“两位老友,上次新生大比的赌局让你们大赚了一笔,今天这场决斗咱们再来一局如何?老夫押杨琨赢——三万学分,你们俩各押三万押萧破岳赢。萧破岳若胜,老夫给你们每人三万;杨琨若胜,你们俩每人给老夫三万。”他把“每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李延鹤和孙长老对视了一眼。汪海潮这老头儿两个月前赔了玄冰剑和五万五千学分,这回居然还敢拿三万学分开局赌杨琨——而且一开口就是两个人各三万,加起来六万学分几乎是汪海潮全部的家当了。他哪来的底气?李延鹤眯着眼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杨琨,又看了一眼汪海潮腰间那枚鼓鼓囊囊的储物玉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怎么,不敢?”汪海潮适时补了一句,“李老孙老,上回不是挺威风的吗?这回怂了?”
李延鹤冷哼了一声:“三万就三万,老夫接。”孙长老捋着山羊胡呵呵一笑:“汪老你可想清楚了,这三万要是输了,你可就真剩不下多少家底了。别到时候输光了想不开自裁。”汪海潮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转头把目光重新投向擂台。李延鹤和孙长老这三个月亲眼看着萧破岳从化元一重蹿到化元七重后期,又看着他交流赛上一串五,那份“天眷之人”的信任已经根深蒂固。即便万一赌输了,他们俩手里各自还有新生大比赢来的五万五千学分垫底,也尚有回转余地。
擂台上杨琨压下混元枪留下的震颤,面皮抽搐几下,反倒冷笑出声:“有点意思,可你以为锻体中期巅峰就能赢了老子?”
他右脚猛跺台面,丹田之内强横气息轰然爆发。青色风属灵力如同奔涌激流自周身毛孔翻涌而出,在体外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灵气铠甲,青光流转,他的修为赫然冲破桎梏。
大灵师一重初期。
台下上千双眼睛骤然圆睁,此起彼伏的惊呼炸开:“大灵师!杨琨突破大灵师了!”“潜龙榜第九踏入大灵师境,萧破岳这下如何抵挡!”“灵气铠甲,这是大灵师的标志,此战变数陡生!”
李延鹤面色微微一沉,紧盯着台上那层青光铠甲低声道:“杨琨原本至少还要半年方能叩开大灵师门槛,短短两月完成突破,汪海潮怕是把压箱底的丹药尽数拿出来,再加上叶家、萧家送来的资源,硬生生堆出来的境界。”孙长老捋胡须的手骤然顿住,眉头紧紧拧起。
杨琨双手握紧混元枪,枪身剧烈震颤,银色枪尖裹上厚重青色灵力,朝着萧破岳猛刺而来。踏入大灵师一重之后,枪势较之先前快上将近一倍,威力暴涨三成有余,破空尖啸刺耳慑人。他脸上浮起猖狂笑意,在他认知里,大灵师对阵化元境,本该摧枯拉朽。
萧破岳脚下火光骤起,《星火步》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星火,在擂台上飘忽腾挪。杨琨的枪锋频频刺在残影之上,连对方一片衣角都难以触及。二者身法品级相差整整一阶,杨琨所修玄阶低级身法尚且未达圆满,在星火步面前,动作迟缓得如同深陷泥沼。
辗转躲闪之间,萧破岳手持地火剑,接连劈出数道赤色剑气。剑气斩击在灵气铠甲之上,大灵师一重的护体灵力挡下绝大部分破坏力,可剑气残余依旧穿透屏障,在杨琨手臂、肋侧割出数道浅浅伤口,细密血珠渗出,浸染黑衣。
杨琨怒火中烧,猛地闪退数丈拉开距离。双手高举混元枪,丹田之内风系灵力疯狂灌注枪体。枪尖上空飞速凝聚出数丈长短的独角风狼虚影,狼躯由万千旋转风刃构筑,独角锋利如锥。
玄阶中级武技——《风狼啸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将大灵师一重初期全部修为倾泻其中,他笃定这一击足以重创,甚至直接击溃萧破岳。
独角风狼裹挟漫天风刃,呼啸着朝萧破岳猛撞过去。台下的汪海潮见到这一幕,嘴角终于扬起笃定的笑容,扬声高喊:“此招一出,萧破岳必败无疑!”
喊声未落,擂台之上赤光大炽。
萧破岳双手紧握地火剑举过头顶,赤色灵力与锻体中期巅峰的肉身巨力一同灌入剑身。《血炎剑诀》小成境界,第一式血炎斩轰然爆发。一道赤红如血的凌厉剑气化作长虹横斩而出,裹挟滚滚灼烫剑意,正面迎撞风狼虚影。
风狼虚影如同薄纸撞上熔铁洪流,连一息都未能撑住,自独角至狼尾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色光屑四散飘落。赤色剑气余劲不衰,重重劈砍在混元枪枪杆正中。
“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全场。混元枪枪杆从中硬生生断作两截,带枪尖的那半截被剑气震得倒飞回旋,银光一闪,径直洞穿杨琨左肩胛骨,刀尖自后背透出,深深钉入擂台青石地面。
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半边黑衣。杨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被剑气的冲击力冲撞得连连后退,重重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肩膀贯穿伤口,浑身止不住颤抖。
全场陷入两息死寂。李延鹤最先回过神,放声长笑,抬手指向擂台中央收剑而立的少年:“此战胜者,萧破岳!汪老,三万学分,还请速速交割!”
汪海潮脸色瞬间由铁青化作死灰。他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从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急什么……杨琨,还没有输。”
李延鹤与孙长老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事到如今汪海潮依旧这般镇定,难道杨琨,还藏着尚未动用的底牌?
擂台之上,跪倒在地的杨琨,忍着肩胛骨的剧痛,颤抖着腾出右手,探向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储物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