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层在城池上方的空域中持续保持着与城池方向一致的排列。陆沉沿着广场边缘走完那段路径后，转向了通往城池另一侧的主街。街道两侧的门板内侧仍然保持着之前的贴合状态，但在他经过之后，他的感知系统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对应变化——门板内侧的响动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位置正在以与他的移动方向对应的方式逐段变化着，像是有人正在沿着与主街平行的方向以与他的移动速度接近的节奏移动着。
他在一处街口停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右侧巷子的方向。巷口有一道门板虚掩着，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正在朝向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他的视线与那只眼睛的朝向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他没有出声。那只眼睛在他停住的同时保持着原来的角度，在他确认门板内侧有人之后，那只眼睛向后退了一些，门板的缝隙也合拢了一部分，但仍然留着一道能够看到外面的开口。
他收回视线，继续沿着主街的方向走去。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后，那道门板内侧的响动再次出现了——门板被打开，有人从门缝中走出来，脚步声落在地面上，以与他的移动方向对应的方式保持着方向。他感知到了那个人的站姿，他的身体与地面接触面之间保持着与九国时间流速对应的角度，他的视线落在他后背的位置，在他继续向前移动时以与他的移动方向对应的方式保持着视线方向，正在以与他的移动速度接近的速度持续跟踪他的移动路径。
他继续向前走着。在他经过的下一个街口，又一道门板从内侧被打开了，有人从门内走出来，在靠近街口的墙边停住，以与地面接触面对应的站姿站立着。他的视线也落在他后背的位置，与第一道门板后走出的人保持着相同的角度，像是在确认他正在移动的方向和位置。他感知到了第三个人从另一侧的巷口走出来，正在以与他的移动方向平行的方式沿着巷子边缘移动着，保持着与他的移动速度大致相同的节奏。他的感知系统确认了那些人的移动方向正在以与他的移动方向一致的方式持续扩展，正在从覆盖层下方的多个位置向他的移动路径方向靠拢。他们在靠近的过程中没有形成阻挡，没有越过他前方路径的延伸方向，像是在确认他的移动方向后，以与他的移动速度接近的节奏保持在他的移动路径两侧。
他走到了城池靠近中心区域的一处开阔空间，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感知到了那些人正在以与他的站姿方向对应的方式在周围的街口和巷口边缘停住，保持着站姿。他的感知系统确认了他们的视线方向，它们共同形成了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的指向，正在由多个方向向同一个坐标点汇聚。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赤脚踩在地面上，眼角和嘴唇都浮着一条条褐色的冻裂纹路——他向前移动了一步。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在他移动的过程中，他保持着一个完整的、近乎凝固的姿势：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向内，然后他的膝盖与地面接触，使他的身体在移动过程中由站姿转为跪姿，双手从身侧收回，掌心朝上放平在地面上。他的头在完成跪姿后低垂下去，朝向陆沉的方向，在他低头时他的视线与陆沉的站姿之间的方向关系已经不再处于对齐状态，整个身体的朝向都以跪姿的形态向陆沉的位置保持着。
周围的人在他之后也开始移动。他们的动作幅度各不相同，但在移动过程中都保持着相同的收尾方式——由站姿转为跪姿，头部低垂，掌心朝上放平在地面上。他们在完成跪姿后保持着静止，以与地面接触面之间的角度一致的姿态面向着陆沉的位置。他的感知系统确认了那些人的身体在完成跪姿后与地面接触面之间的对应关系——他们的膝盖与地面之间的接触角度与地面表面之间的对应角度一致，掌心与地面接触面之间的角度也保持一致，他们的视线方向以与地面表面平行的方式排列着，没有向上或向下偏移。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向前。他的感知系统在确认了他们的身体保持着与地面接触面一致的姿态后，他的视线在他们之间依次扫过，然后回到站姿时与他位置对应的角度。他的声音在接触到空气后开始扩散，被覆盖层下方的气流分成若干个方向，在没有发生明显衰减的情况下到达了那些人所在的位置：“我不是神。”
最前面那个人保持着跪姿，他的身体以与地面接触面对应的姿态静止着，他的声音在与他正在使用的位置对应的方向上保持着与地面表面的距离，以他的嗓音原本的响度传递到陆沉所在的位置：“你是织网者。你织的网挡住了上面的东西。我们看见它们碰到网之后被弹走了。”
陆沉站在那里。他的感知系统在他说话之前，沿着周围地面与城墙之间的空间方向确认了一个事实：那些从街口和巷口走出来的人，正在以与他的站姿方向对应的方式跪在城池的各个位置，他们的身体以与地面接触面对应的姿态静止着。他在确认了周围的人的位置和姿态后，感知到了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城池的其他区域向他的方向移动，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在不同的街口和巷口位置停下来，完成由站姿转为跪姿的移动，使他对面那片地面上的朝向一致的跪姿轮廓逐段增加，在覆盖层下方的空间中保持着持续的对应。他感知到了那些脚步声的移动方向正在以与城池上方的覆盖层方向一致的方式延伸至城池边缘。那些新加入的人在与他的站姿方向对应的位置停住，以相同的姿态将身体重心降向地面，在完成姿态转化后，将视线方向与街口巷口原有的排列方向对齐。
他的声音在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的过程中，再次接触到空气，然后被城池上方的覆盖层引导至更远的位置：“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你们在我走之前，可以待在这座城里。”
城池上方的覆盖层仍然保持着与城池方向一致的排列。那些跪在街口、巷口和广场外围区域的人们，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移动，也没有变换姿态，仍然以与地面接触面一致的角度静止着，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环形阵列。他转身沿着城池方向的主街继续走去。他在行走的过程中，感知到了身后那些跪姿轮廓的视线方向与地面接触面之间的角度关系正在发生变化，正在从与他的站姿方向对应的角度逐步偏移至与地面表面水平方向对应，像是正在随着他的移动重新调整他们的朝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