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豪捂着胸口深可见骨的鞭伤,被弟子匆忙抬下擂台。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渐渐染上一层浓重的绝望。
“陈长风才化元二重后期,叶飞宇断臂未愈,冯海波仅仅化元二重中期……这还怎么打?”
“莫非真要被她一人连挑五人?赵子豪连两招都撑不住,这陈紫函修为最少化元六重往上!”
“今日这场交流赛,咱们星辰怕是要颜面尽失。”
不少人下意识望向长老席位,李延鹤与孙长老脸色铁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沉默不语。
周川面色阴沉,高声宣告第一场胜负,随即看向陈紫函,沉声询问:“你是否需要下场休整,或是更换人选?”
陈紫函手腕轻轻一抖,灵蛇鞭凌空炸出清脆爆响。
“不必。一刻钟尚未到,我说过,一串五。”
她语气平淡无波,可这份漫不经心的姿态,如同利刃反复剐蹭所有星辰弟子的自尊心。不少人攥紧双拳,眼底憋着怒火。冯海波扭头看向队伍末尾的萧破岳,少年依旧静立原地,神情不起波澜。
叶飞宇手臂缠着层层纱布,台下传来的讥讽声声入耳:“叶飞宇没本事就别上台,上去也是丢人!”
气急攻心之下,他狠狠咬住嘴唇,口腔泛起腥甜。他心中万般愤懑,为期一月的扫茅房惩戒恰好截止今日,屈辱煎熬了整整一月,到头来还要当众承受旁人嘲弄。可断臂伤势未曾痊愈,就算站上擂台,根本无力施展灵力,上去也只是徒增笑柄。
后续三场战斗,比众人预料的还要惨烈。
陈长风率先登台,甫一交手,便被灵蛇鞭缠住脚踝,一股巨力拉扯,直接翻滚摔落擂台;冯海波咬牙硬抗两鞭,第二鞭重重轰击在小腹,剧痛席卷全身,踉跄几步,再也支撑不住跌下台;轮到叶飞宇,他勉强站稳身形,还未运转灵力,长鞭呼啸而至,狠狠抽中肩头,整个人被凌空扫飞。
前后不足一炷香,星辰五名出战弟子,四人尽数落败。鲜血与尘土交错,将宽阔的擂台台面浸染得斑驳狼藉。
偌大擂台之上,只剩下萧破岳独自立在边沿。
围观人群之中哀叹四起。
“完了,难道真要被这名明月女弟子一刻钟之内一串五?”
有人想起新生大比萧破岳碾压周锐的画面,低声抱有期待:“说不定萧破岳能够创造奇迹……”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摇头反驳:“陈紫函实力远胜周锐,方才连战四人,气息平稳,明显尚未动用全力。”
期待之声转瞬沉寂。
陈紫函的目光,终于牢牢锁定萧破岳。
她将灵蛇鞭收回腰间储物袋,反手取出一根碧绿长鞭。这根长鞭比先前的灵蛇鞭粗壮一圈,鞭身流转幽绿色灵光,同为二品中阶灵器,可材质、铭刻灵纹,都远胜前者。
她握住鞭柄,微微抬下巴看向萧破岳:“你便是那名天眷之人?我等你许久了。”
一丝浅淡的笑意浮现在她嘴角,可笑意深处暗藏的凛冽杀机,让萧破岳微微眯起双眼。
“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拳脚无眼,若是重创你的要害,别怪我出手不知轻重。”
浓烈的敌意透过话语扑面而来,远超正常切磋该有的尺度。
萧破岳静立不动,脑海飞速推演。他与陈紫函素不相识,今日才初次听闻对方名号,这份不加掩饰的杀意绝非偶然。
周川扬声高喊:“第五场!星辰学府萧破岳,对战明月学府陈紫函——开战!”
号令落下,陈紫函抢先发难。碧绿长鞭随手腕翻转,化作墨绿色毒蟒猛地窜出,鞭梢直刺萧破岳小腹丹田!
出手角度刁钻,力道凶狠至极,哪里是学府交流切磋,分明一心想要废掉修士根基。
萧破岳脚下赤焰一闪,圆满境界《爆炎步》瞬间催动,身形横移三尺。鞭梢擦着衣摆狠狠砸在擂台石砖上,坚硬青石当即印下一道发白的深痕。
“躲得倒是挺快。”陈紫函冷笑,手腕再度发力,长鞭在空中急速折返,依旧瞄准丹田方位呼啸袭来。
破空锐啸响彻广场,墨绿色灵力愈发浓郁,威力较之先前更胜三分。萧破岳脚尖接连点地,不断辗转闪避,可长鞭如影随形,每一鞭的落点,死死盯住丹田要害。
一边腾挪规避,萧破岳一边调动魂力仔细探查,心中已然笃定。
这绝非失误,陈紫函目标明确,就是要摧毁他的丹田!
他脑中思绪飞转。二人无仇无怨,一名明月新生,没必要对他痛下杀手。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指使。
放眼明月学府,与他有着血海深仇,又有能力收买新生下手的,唯有一人——萧浩轩。
萧震的长子,萧景渊兄长。当年萧破岳灵脉被抽取之后,萧浩轩很快离开落枫城支脉,进入明月学府修行。两年时间,成功觉醒四品血脉,修为踏入大灵师境,在内门根基深厚。
想必萧震传出去的密信已经送达萧浩轩手中。只需许下丰厚酬劳,指使陈紫函在擂台动手,事后一句比试失手,便能搪塞学府所有追责。
萧破岳继续推演其中关联。陈紫函出身流云郡小家族,而如今萧氏支脉早已今非昔比。萧凌霄融合他昔日的赤焰灵脉,修成七品炎蛟灵相,坐稳曜日学府真传之位,背后依托整个萧氏嫡宗。流云郡各方势力不敢招惹蒸蒸日上的萧家,再加上重金许诺,陈紫函自然愿意铤而走险。
又是一道鞭影撕裂空气,鞭梢距离萧破岳丹田仅剩半尺!
萧破岳眼底寒光乍现,不再一味闪避,右手猛地向前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