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隐,汐月,祺齐一共三人,顶着正午灼人的烈日,行走在山间的古道上。
路上崎岖,走路时需格外小心,不然就容易摔倒,这山间尘土飞扬,也总是让凌隐吃上一嘴的沙土。
凌隐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袱,这个包袱和看起来一样沉重,使凌隐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不易。
祺齐背着小一些的包袱,却因为体质孱弱,已经走不动路了,他卸下包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平时吃那么多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这些东西好重……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什么飞雁寺啊。”
“我昨天请你吃饭,睡觉的时候还把床让给了你,早上你一脚踩我身上我也没深究,现在让你帮我背点东西怎么了。”
“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这时,汐月走过来,一边帮凌隐擦汗,一边把一只装水的葫芦递给凌隐,说道:“累了的话,就先喝点水,休息一下再赶路。”
在凌隐喝完后,祺齐爬起来接过葫芦,把葫芦里剩下的大半水喝了个干净。
“啊,喝完了?”
凌隐晃了晃葫芦,里面空空如也——照理来说,装满葫芦的水可以够他和汐月喝一天,但加上祺齐,不到半天就已经喝完了。
“我开始后悔把你带上了……师姐,水喝完了。”
“喝完了?可刚才还剩一大半呢。”
“我也不知道他的肚子里能装多少东西,这周围不见人烟,也没地方讨水啊。”
汐月盯着空葫芦想了想,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前面看看。”
汐月身形一晃,化身为一只青碧羽翼的飞鸟,尾翎纤长飘逸,振翅乘风冲上高空,盘旋往复,俯瞰连绵山野。
“这就是汐月姐的原形吗?好漂亮啊。”祺齐是第一次看到汐月的原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汐月,眼中满是惊叹。
凌隐不语,只想趁着难得的机会休息一下,心里暗自做着盘算。
“希望师姐能晚点回来。”
汐月飞在天上,探查周围的环境——渺无人烟,入目皆为荒郊野岭,但远远望去,倒是看见有座房屋,可能是一家客店,兴许能去休息一晚。
看到汐月回来,凌隐立刻起身迎过去。
“师姐,有发现吗?”
“前面好像有一家客店,有点远,从这里走过去大概两个时辰。”
“那就动身吧,我今天可不想睡在野地里。”
凌隐看了一眼瘫倒在树荫下的祺齐,轻轻踹了他两脚,可祺齐纹丝不动,使凌隐不得不催促:“祺齐,起来赶路了。”
“不要……让我再歇一会儿。”
“要是赖在这里,今天恐怕就得喂蚊子了。”
“大不了被咬几个包,我才不要跟你们去什么飞雁寺,背这么多东西,累死人了。”
“那你大可以留在这儿,不过……”凌隐露出狡黠的笑:“前面就有一家客店,虽然这里偏僻,但包子馒头肯定不缺。”
一听到有吃的东西,祺齐眼神发亮,抬头问道:“凌隐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罢,凌隐背起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祺齐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情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背上包袱,朝渐行渐远的凌隐追过去。
……
一路跋涉,凌隐与祺齐双腿酸胀发麻,但一路辛苦总算有了回报,起码能吃上一顿饱饭,晚上也不必睡在荒郊野外了。
路边竖着一根长杆,悬着一面简陋招幌,潦草地写着“苍松坡客店”几个字。
进入客店,凌隐便见几张略有磨损的桌子,还能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另有一伙人在这里吃喝,看服饰,像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店家,打扰了。”
凌隐朝屋内招呼道,很快,一个沙哑粗厚的男声从厨房传出。
“客官稍等。”
一个中年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堆着笑,问道:“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给我上一壶茶,再来点素馅的包子,我们住店,要两间房。”
凌隐掏出几块碎银,店老板收下后,又回到厨房,随后提着一壶茶水,端着一盘包子,急匆匆走过来。
“客官,您的包子。”
店老板把包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茶壶给凌隐等人倒茶。
“店家,不知从这里到凭川有多远?”
“凭川……”店老板停顿思考后,回答道:“大概百里有余吧。”
“百里有余……那可真远啊。”
“客官切莫担心,那一路都是客店村庄,道路也算平整好行,百里路途其实也不难走。”
祺齐看到有包子,迫不及待抓起一个,塞到嘴里,在凌隐和店老板聊天的工夫,已经把一个包子吃完了。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有别的东西吗?”
“饿了不就是要吃饭吗,我有什么错?”
汐月不理会吵闹的两个人,品尝着有些发涩的茶水,感受难得的惬意,可她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赶紧叫住凌隐。
“屋外有人过来了,注意点。”
“哐——”
店门被一脚踹开。众人循声望去,一名刀客慢悠悠踏入客店,肩头横扛一柄弯刀,脸颊与半敞衣襟下遍布疤痕,模样凶悍逼人。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浑身裹着厚实衣服的女人,白色的布巾遮住了她的面部,看不清她的面容。
见此情形,那几个宗门弟子也放下筷子酒盏,仔细盯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老板,来点吃的东西,好酒好肉都给我上来。”
店主人见了这人的模样,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因此不敢怠慢,回到厨房,装了一壶酒,备上一盘肉脯,颤颤巍巍端了上去。
“呵,这也算是肉……”那刀客嫌弃地看了一眼,说道:“你这家店就用这东西糊弄人吗?”
“这……店里只剩下这些肉脯,小人也没办法啊。”
“哈哈,我看你身上的肉挺好的,不如……”刀客亮了亮手上的弯刀,露出阴狠的笑。
店主人被一通话吓得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边磕头边连声哀求:“大人饶命,小人经营的这家客店地处偏僻,并非有意怠慢两位。”
刀客起了兴致,正想再说上两句,结果却对上与其同行那女人的目光,她狠狠一瞪,那刀客便不再做声。
“店家,他有些毛病,不用理会他。”
“啊……这……”
“另外,我们也不赖账。”女人把一袋铜钱摔在桌上,还不及店主人反应过来,那女人就用手势示意他快走。
店主人走后,那女人倒了一杯酒:“几位,多余的人已经走了,我们来聊聊吧。”
这句话是对那几名宗门弟子说的,其中一人缓缓起身,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我听说过你们的名号,魔门的妖人,你叫褚幽蛾,而你旁边那个使刀的,叫苍邱,我说的没错吧。”
“魔门?妖人?”女人的面部被遮住,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但从明显加重的语气中能听出她的怒意。
“我不喜欢你们的称呼,不过今天也是有缘相见,我们也不想打架,不如就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呢?”
“难道要我放你们离开,让你们去残害苍生,做梦。”为首的那名宗门弟子最为勇猛,拔出刀,直接朝褚幽蛾冲去。
“不可理喻……苍邱,动手。”
褚幽蛾把酒杯往桌上一摔,原本一旁嚼着肉脯的苍邱立刻拿起弯刀,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扑过去,举刀朝宗门弟子劈下,他横刀格挡,却被刀势震得踉跄退了几步。
其余几个宗门弟子见状,都拿起武器助阵,两伙人便这样打在一起。
“不得了,这两拨人打起来了。”
凌隐和汐月对了下眼神,随后拿起茶盏,一边看着这几个人缠斗,一边躲在一旁喝茶。
至于祺齐,在慌乱中化了原形,一溜烟躲到了柜台下面。
“看来这一路……也不好走啊。”凌隐感慨着,把茶盏举起,将茶水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