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深的手掌贴合在球体表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触须刺入了他的皮肤，沿着血管和神经向上蔓延。他体内的时空能量被那股吸力牵引着，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中流出，涌入球体内部。
他身边的沈未晞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吸力。她的眉头紧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球体表面的蓝色数据流开始加速流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亮。那些流动的光线在球体表面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正在被唤醒。整个房间中的能量波动变得愈发强烈，空气在震颤，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就在这时，通道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赵维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他们来了！理事会的人！他们知道了你们的行动，派出了大批武装人员——至少有三十人，正在向主控室逼近！”
江砚深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回头，手依然按在球体上：“还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赵维民喊道，“我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他们突破外围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整个房间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落下一些细小的灰尘和碎石。
“他们炸开了外层大门！”赵维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最多三分钟，他们就会到达这里！”
江砚深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未晞。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她没有松手，也没有退缩。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将自己的能力注入球体，试图与主控单元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他做了一个决定。
“沈未晞，你留在这里，继续。”他说，“我去挡住他们。”
沈未晞猛地转过头：“不行！你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人！”
“不需要挡住所有人。”江砚深说，“只需要挡住足够久。”
他松开了按在球体上的手。手掌离开球体表面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猛地扯断了一样。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江砚深！”沈未晞想要松开手，但球体表面的吸力牢牢地粘住了她的手掌，让她无法脱身。
“别管我。”江砚深说，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你做你的事。我去去就回。”
他没有等她回答，转身向通道入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从腰间抽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刀刃不长，但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足够用了。他的左臂依然缠着绷带，半透明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但他的右臂完好无损，他的头脑依然清醒，他的意志依然坚定。
他走到通道入口处，停了下来。
通道入口外就是那个巨大的穹顶大厅。此刻，大厅中已经涌入了十几名武装人员——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头戴战术头盔，动作迅捷而专业。更多的人正在从大厅的各个入口涌入，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为首的一人看到了站在通道入口处的江砚深，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约四十岁，短发，眼神冷酷，下颌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江砚深。”他说，声音低沉，“我是理事会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奉命前来回收总服务器，并逮捕你和沈未晞。”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和沈未晞的人身安全。”
江砚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那把折叠刀，挡在通道入口前。
那人看着他的架势，冷笑了一声：“你一个人，一把刀，就想挡住我们？”
“试试看。”
那人不再废话。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武装人员立刻散开，呈扇形向江砚深包抄过来。
江砚深没有等他们形成包围圈。他主动出击了。
他猛地冲向左侧最近的一名武装人员，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划向他的手腕。那人本能地松开了握枪的手，步枪掉落在地上。江砚深顺势一脚踢在那人的膝盖窝里，让他单膝跪地，然后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趴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其余的武装人员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主动进攻，短暂地愣了一下，但很快重新组织起来。两个人从正面冲向他，另外几个人绕到侧面，试图封锁他的退路。
江砚深没有后退。他侧身躲过正面一人的枪托横扫，手中的折叠刀反手刺向那人的肋部——刀尖刺穿了战术背心的侧面，刺入了软组织。那人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肋部后退了几步。
但第二个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记重拳砸向他的面部。江砚深抬臂格挡，左臂的伤口受到撞击，一阵剧痛传来，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不退反进，一头撞向那人的鼻梁——咔嚓一声，那人的鼻梁骨断裂，鲜血喷溅，踉跄着向后退去。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江砚深且战且退，守在通道入口处，利用狭窄的入口限制对方的人数优势。他的动作越来越吃力，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臂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抬起手臂。他的身上添了好几处伤口——左肩被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右腿被枪托砸中，走路时有些跛；额头上被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但他没有倒下。
他靠在通道入口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握着折叠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为首的那人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敬佩，也许是惋惜，也许两者都有。
“你撑不了多久了。”他说，“投降吧。”
江砚深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准备迎接下一波进攻。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斗中格外清晰——像是一块玻璃被敲碎，又像是一层坚冰在重压下崩裂。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通道深处涌出，像是一阵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大厅。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但亮起之后的灯光，颜色变了——从原来的冷白色变成了幽蓝色，像是整个空间都被浸泡在了蓝色的海洋中。
武装人员们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手中的步枪开始发出异常的嗡鸣声，枪身上的电子元件在闪烁不定。
为首的那人脸色大变：“不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厅中的所有设备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那些原本安静运转的机器开始剧烈震动，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的内部暴走。
然后，所有的设备同时停机了。
灯光熄灭了。显示屏黑了。嗡鸣声停止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应急照明在几秒钟后亮起，投下几束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轮廓。
为首的那人在黑暗中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大声命令道：“启动备用电源！快！”
但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因为总服务器——整个基地的能量中枢——已经被切断了。
江砚深靠在墙壁上，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一下。
她成功了。
沈未晞成功摧毁了总服务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