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废弃工厂的破窗洒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是某种微小的生物在呼吸。
江砚深和沈未晞坐在工厂角落的一堆废旧木箱上,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和矿泉水。这是他们离开废弃地铁站后的第三天。三天里,他们换了五个落脚点,不断移动,不断躲避,像两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城市的地下网络中穿行。
沈未晞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体依然虚弱。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黑影,走路时偶尔会晃一下,需要扶墙站稳。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休息一下吧”或者“我走不动了”。她只是沉默地跟在江砚深身后,他走她就走,他停她就停。
江砚深知道她在硬撑。但他也知道,他们没有停下来的资本。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沈未晞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江砚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拿着一份从报摊上顺手拿来的地图,目光在地图上扫视着,但并没有真正在看。他在想系统说的那番话——关于总服务器,关于陈远航保管的碎片,关于罗布泊。
他还没有告诉沈未晞系统联系他的事。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告诉她,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存在在他的脑子里说话,告诉他要去摧毁一个位于罗布泊的秘密基地。
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
但沈未晞不是普通人。她经历过昆仑山,见过谢徊,冲进过通道。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些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放下地图,看着她:“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未晞停下咀嚼,看着他:“什么事?”
“前几天你发烧昏睡的时候,系统联系了我。”
沈未晞的眉头微微皱起:“系统?那个时空修复师的系统?”
“是的。”江砚深说,“它告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摧毁理事会——找到并摧毁永恒计划的总服务器。总服务器储存了理事会所有的秘密,一旦被摧毁,他们将失去对时空技术的控制。”
“总服务器在哪里?”
“系统说位置被分割成若干碎片,由不同的理事会核心成员保管。陈远航保管着其中一块碎片。”
沈未晞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面包,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打算回去找陈远航?”
“不。”江砚深说,“系统告诉我,陈远航把碎片信息编码在一组数字中,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一份旧案卷里。我不需要见到他本人,只需要拿到那组数字。”
“但你现在回市区,风险太大了。理事会的人肯定还在找你。”
“我知道。”江砚深说,“所以我在想别的办法。”
沈未晞没有再说话。她吃完剩下的面包,喝了口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江砚深以为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就没有打扰她。他重新展开地图,开始研究进入市区的路线。
过了大约五分钟,沈未晞突然睁开了眼睛。
“罗布泊。”
江砚深抬起头:“什么?”
“罗布泊。”沈未晞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小时候……在实验室里,曾经听沈卫国提到过这个地名。”
“他说,那里是永恒计划最早的实验基地。那里有一台比昆仑山更古老的设备,是所有一切的起点。他还说,那里埋藏着一些连理事会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看着江砚深,眼神渐渐聚焦:“如果总服务器真的存在,它很可能就在罗布泊。”
江砚深放下地图,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的。”沈未晞说,“是刚才你提到总服务器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沈卫国站在一张很大的地图前,用手指着新疆南部的一个点,说‘罗布泊’。我当时太小,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是记住了那个地名。”
“但这个记忆一直没有被激活过。直到刚才。”
江砚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系统告诉我,总服务器的位置被分割成了若干碎片。也许你听到的这个地名,就是其中一块碎片。”
“也许。”沈未晞说,“也许沈卫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暗示我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揭露真相的那一天,所以提前把线索埋在了我的记忆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一直在保护我。用他的方式。”
江砚深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江砚深站起来,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
“我们去罗布泊。”
沈未晞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那有多远吗?横跨大半个中国,而且那里是无人区,没有补给,没有救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可能走不到一半就——”
“我知道。”江砚深打断了她,“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留在城市里,我们迟早会被理事会找到。去罗布泊,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他向她伸出手:“你跟我去吗?”
沈未晞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去。”
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废弃工厂。
清晨的阳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沿着一条荒芜的小路向北走去,绕过城区,走向通往远方的公路。
在他们的前方,是漫长的旅程和未知的危险。
但在他们的眼中,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