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归丰辰客栈,东二厢房内,黑面与叶冰天对坐而谈。
“乙叔,无人引见,冒昧拜山,若其门主不见又该如何?”叶冰天问。
黑面回道:“我也正想此事,这械傀门邪性得紧,城内不设分舵,只居山里。”
“纵使得见三位门主,机括之事乃械傀门重秘,其门主定然不肯轻易吐露,依我之见,暗中探查更为妥当。”
“嗯,有些道理,且先歇息,明日一早再行商议。”
“是,乙叔安歇。”叶冰天辞别黑面,出二厢,回三厢,端坐床榻之上。
“需尽快精通控魂之法,若有交锋,便多一分胜算。”
神念自叶冰天眉心识海内延出,系定周身内处阳魂微光。
“凝!”阳魂微光受神念凝摄,初时仅是微微震颤,继而于体内微光缓缓流转,终而凝作与本尊形貌相仿之半透虚影,覆合于肉身之中。
“出!”叶冰天猛催神念,欲将凝形之魂御出体外,行数次,凝形神魂依旧不得离体半分。
“诶?”叶冰天思忖良久,方明一二。
“哦,以我如今神念境界,欲控整身凝形神魂离体确是难为,若仅控御些许细魂延出,许是可行。”思至此处,叶冰天神念微松,凝形之神魂复归细密微光状。神念再转,体内阳魂微光再度环流而起。
“出!”叶冰天神念疾控,体内微光骤然迸出体外,离体半丈有余,击于身后墙壁与身下床榻之上。
“神魂本为虚质,难以损毁有形器物,却可重创旁人神魂本源,甚者伤势恒久难复。只惜神魂离体之距甚短,且一经凝形,便不得离体,需近身才可施用。欸,且一试玄龙纳戒。”叶冰天神魂探入食指纳戒内,下一瞬,诸多文字涌入识海之内。
“玄龙纳戒,天阶宝器,内百丈空间,唯生灵不得入。龙首金珠可脱口而出,借日火之威重创于人。引一缕细魂居于内,可随念操持。”
叶冰天依上言施行,果得控运。
“如此甚好,殒生袍终是得以隐藏。只是这龙口金珠……何为日火之威?”叶冰天思忖良久。
“欸,既已得获,不可速求,且先歇息。”思罢,叶冰天宽衣入睡。
翌日,叶冰天、封氏兄妹三人站立丰辰客栈门外。
“走,我等拜山去,哈哈。”肩担四象青叶包裹的黑面自客栈内行出,笑道。
“乙叔,无需如此,您且看。”叶冰天走近黑面,左手食指玄龙纳戒微光一闪,四象青叶包裹之金甲傀儡便被收入其中。
黑面只觉肩头一轻。
“嗯?叶侄,你控魂已练成?”黑面惊问。
叶冰天回道:“只可操控离散微细,尚不得控御整身。”
“那亦足矣,今日可于那古石山中一试魂击之力,哈哈。”
“乙叔,若那三位门主不予接见,可有应对之法?”
“到时你便瞧好吧,嘿嘿。”黑面轻拍叶冰天肩头笑道。
“走。”
四人踏上青叶,向城外西南之位疾驰而去。
古石山,位邛城临溪县东十九里、锦官城西南百余里,隶属临邛山余脉。山势合围环抱,群峰层叠向内收拢,外围林木繁密,遮断山野通路,外人难窥山腹全貌,林内妖兽众多,不乏高阶之属。周遭少通驿道,无商旅往来,寻常山民只敢于山麓采药樵薪,绝不敢深入山心幽谷。
整座山势藏锋敛锐,无奇峰险崖博人眼目,是以千载以来,隐于蜀地群山之间,恰合幽居秘派立宗之地。山内洞窟交错勾连。山南临溪河蜿蜒而过,山泉活水贯通洞窟。
山中蕴上等铁矿,矿粒圆润如蒜瓣,熔炼可得精铁。械傀门便择山内古矿洞窟,营建宗门居所。因终年冶炼精铁,其中矿砂毒气遍布山间上空,发为赤褐毒瘴,久之,竟为械傀门蔽居之屏。曾有别派修士闯入者,未见门居所在便发瘴毒,轻者经脉受损,重者当即暴毙。
四象青叶越过山外密林,于山间赤红毒瘴上空悬停。
“周老爷子倒是想的周到,快服下这避瘴丹。”黑面于三人分下丹药,众人服下。
“需等半刻,我先一探深浅。”黑面神魂深入古石山中,于合抱万峰中心之处,探一偌大洞窟,洞门紧闭,洞口上方硕大篆体刻“械傀门”三字。洞外两侧各立一赤甲持枪门卒。洞前设一空地,其中央之处有一巨大人形雕像昂首而立,手持巨斧,身披重甲。洞侧、洞后环布小洞数座,其内赤烟外流,继散悬停成雾。
“倒是有些门道。”黑面收回神魂。
“半刻已足,走。”黑面言罢,四象青叶下落于雕像与洞窟之间空地处,随后消失不见。
“何人?竟敢闯械傀门。”洞口两侧赤甲门卒厉声喝问,手中赤枪猛然指向四人。
“呦,是真人诶,呵呵。我等是友非敌,特来拜山,求见你家三位门主。”黑面笑道。
“可有信物?”
“嗯?还需信物?无有。”
两名门卒打量四人数翻,其声更厉道:
“我家门主岂是随意得见?既无信物,速速离开。”两人言罢,一声呼哨,自周遭小洞内迅疾掠出数十同甲之人,共立于山洞之前。
“哟嚯,又是赞鸡毛凑单子,嘿嘿。唉,懒得于尔等动手。”黑面言罢,神魂猛然离体而出,一道凌厉魂音直传山洞之内。
“许川、楚一凡、王天……王天……天…,好友来访,开门一叙……一叙……叙…”
“嗯?洞外何人?”宽阔石洞内,三尊石座之上端坐三人,主座位便是大门主许川,闻听洞外神魂传音,紧闭双目骤然睁开。
“此人神魂如此雄厚霸道,恐已突破凝神天阶。”
“啊?大哥,如今这世间,凝神境修士尚不常见,天阶之人更是难寻。“闻听其音,绝不相识,他因何言说是故人?”二门主王天问道。
“欸,大哥二哥,你二人且坐定,我出门询问。”三门主王天乃一高大肥胖之人,性如烈火,径直起身,欲要出门。
“三弟且慢,待我先行探查一番。”大门主许川性情沉稳,文人装扮,不急不忙,延出神魂于洞外。十息后,撤回神魂。
“四人,为首一九尺大汉,神魂强大,探不得修为;另有一蓝衣少年,约摸年方十五六,凝神人阶修为;其余二人为一男一女,与那蓝衣少年年岁相仿,皆为行气境。”
“啊?十五六岁便已踏入有凝神境?”二门主大为惊叹。
“管他凝神行气的,出去看看再说。”三门主大步行至洞门处,一按洞口机关,洞门大开,胖大身躯“嗖”的一声掠至洞外。
“喂!你小子喊甚?”三门主怒声道。
“哎呦,个儿挺大诶。我是你们三人故友,你是几门主?”
“胡言乱语,故友怎会不认得我三门主?”
黑面稍作打量,见这三门主身长近九尺,腰径近八尺,不禁一乐。
“嘿嘿,许是你近年吃肥了,认不出矣,哈哈哈。”
三门主闻言,勃然大怒。
“好你小子,竟敢取笑于我,讨打!看招!”三门主手拍胖大腹部,躬身收腹,旋即向后仰身,口中猛然吸气,但见其腹部瞬间胀大一倍有余。
“这是何招数?动作如此滑稽,哈哈。”黑面嗤笑。
只见三门主大口一张,其内一股大气激射而出。
“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