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调查的结果在第二天清晨摆上了苏晚晴的办公桌。
八页纸，详尽记录了沈夜寒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向。程小满站在她面前，眼眶发黑，显然熬了一整夜。
“苏总，对方通过七家离岸公司分散操作，每家公司的持股都在4.9%以下。”程小满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样做是为了规避举牌线，但实际上已经在悄悄吸纳散股。”
苏晚晴翻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4.9%，差一点点就达到5%的披露红线。沈夜寒很谨慎，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他不是在赌博，而是在布局——一个精心设计的收购陷阱。
“总共有多少？”
“目前统计到的，已经接近15%。”程小满顿了一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再过一个月，他可能就会成为星辰的第一大股东。”
苏晚晴放下文件，眼神变得锋利。
她猜对了。沈夜寒的目标从来不是打压股价，而是控股。
“通知各部门，九点开会。”她站起身，“把徐媛和陈绍白也叫上。”
九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苏晚晴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显示着星辰的股权结构图。
“各位，”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一场股价保卫战，而是一场恶意收购。”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不会吧，沈夜寒真敢这么做？”
“星辰的基本面又不差，他哪来的信心？”
苏晚晴抬了抬手，议论声立刻停下来。
“根据我们彻夜的调查，沈夜寒通过多层嵌套的壳公司，已经暗中收购了接近15%的散股。他的目标不是打压股价，而是控股星辰。”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而是要决定怎么应对。”
徐媛举手：“苏总，15%虽然不少，但还不足以控股。其他大股东的态度呢？”
“顾铭舟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苏晚晴切换了一张图表，“他目前持有23%的股份，承诺不会出售。但问题在于，沈夜寒既然敢动手，一定有把握应对这个局面。”
陈绍白推了推眼镜：“技术层面上，如果对方继续收购，达到30%就会触发全面要约收购。那时候再想阻止，代价会更大。”
会议室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秦逸川大步走进来。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走到她身边停下。
“我来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向他，“路上查了点资料。”
苏晚晴有些意外，但没有阻止。她知道秦逸川不会无缘无故赶来。
秦逸川打开带来的文件夹，放在投影屏上。
“沈夜寒在境外有一家对冲基金，名字叫Midnight。”他的语气很冷，“过去五年，他们专门做恶意收购的买卖。已经搞垮了三家上市公司，都是先做空，再趁机收购，最后换掉管理层。”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哪三家公司？”有人问。
“新加坡的长盛电子，日本的东海制药，还有韩国的星光科技。”秦逸川的数字很清晰，“无一例外，被收购后原管理层全部被清洗，公司改姓。”
苏晚晴握紧拳头。
果然，沈夜寒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是个老手，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他哪来这么多资金？”又有人提出质疑，“星辰虽然不如从前，但市值也有几百亿。”
“这正是可怕的地方。”苏晚晴接话，“他的资金来源像迷宫一样，追踪不到尽头。每一家壳公司的背后都是另一家壳公司，层层嵌套，根本查不到最终的实际控制人。”
秦逸川看了她一眼：“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背后一定有资本支持。否则以他个人的能量，不可能调动这么大的资金量。”
“会是赵家吗？”徐媛突然问。
苏晚晴眼神一凛。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有想过，但还没有确凿证据。
“现在还不确定。”她压下心中的疑虑，“但无论如何，想吃掉星辰，他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徐媛，你负责联系所有主要股东，探听他们的意向。绍白，你和技术团队继续监控沈夜寒的动向，每小时向我汇报一次。小满，你跟我去见几个老朋友。”
“什么样的老朋友？”程小满问。
苏晚晴冷笑一声：“当年星辰的老客户，现在还在观望的那几家。是时候让他们站队了。”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离开。秦逸川却没有走，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开口。
“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不是说了暂时不用？”苏晚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
“晚晴，”他叹了口气，“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她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他：“逸川，我不是不相信你。沈夜寒这个人太危险，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他的语气很坚定，“从你决定接受他的挑战那天起，我就已经在这艘船上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行。”她说，“一起就一起。但沈夜寒的资金来源，你帮我查。”
“没问题。”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小心点。”
“我什么时候怕过？”
他笑了一下，带上门离开。
苏晚晴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沈夜寒，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打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父亲抱着小时候的她，笑容温和。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她一直保存得很好。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父亲的脸，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
“爸，我会查出真相的。”
窗外，阳光正好。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沈夜寒，欢迎来到我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