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城市的霓虹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晚晴沿着街道走了很久,直到确定秦逸川不会追上来。她在一盏路灯下停下脚步,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多少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可刚才秦逸川那句“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轻易撕开了她努力封存的伤口。
她怕。
怕到即使现在身后空无一人,她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是林若溪的消息:“晚晴,你在哪?听说你最近很忙,记得吃饭。”
苏晚晴看着那条消息,鼻子忽然有点酸。林若溪是唯一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的人。可正因为这样,她更不敢把林若溪拖进这滩浑水。
她回复:“在公司加班,挺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冷清,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边,秦逸川追出办公楼时,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苏晚晴的影子。
他站在夜风里,点燃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不安。
他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破例。刚才质问她调查沈夜寒的事,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可他忘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审问。尤其是,被人当作犯人一样审问。
“秦总。”阿东从身后走来,“需要我派人跟着苏小姐吗?”
“不用。”他掐灭烟,“她不想让人跟着,谁也跟不住。”
“那您……”
秦逸川沉默了几秒:“她回家了吗?”
“应该快了。”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插刀”。
她在说沈逸尘,还是在说顾铭舟?或者,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过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尽管他们已经结婚,尽管她表面上已经接受了那段过去,但她心里始终竖着一道墙。一道任何人都无法穿透的墙。
手机响起,是陈绍白发来的消息:“秦总,沈夜寒的背景调查有新进展。要发给您吗?”
“发。”
很快,一份文件传了过来。秦逸川快速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深。
沈夜寒,三十二岁,海外背景,回国时间恰好在苏晚晴破产前后。五家离岸公司,上百亿的资金流动……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而苏晚晴要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想到这,秦逸川的心又沉了几分。
他必须做点什么。
翌日上午。
苏晚晴一夜未眠,眼底有些青黑。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三明治,毫无胃口。
糯糯从楼上跑下来,看到妈妈的样子,歪着头问:“妈妈,你不舒服吗?”
“没有。”她挤出一个笑容,“快去吃饭,上学要迟到了。”
糯糯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
门铃在这时响起。
苏晚晴起身开门,看到秦逸川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花。
她愣了一下:“你……”
“道歉的。”他把花递过来,“昨晚是我不对,不该那么问你。”
苏晚晴没有接花,只是看着他:“你调查了一晚上?”
“嗯。”
“查到了什么?”
他简要说了沈夜寒的背景,最后补充:“这个人很危险。你独自应对,太莽撞了。”
苏晚晴冷笑:“危险?那你告诉我,这些年我什么时候不是在独自面对危险?”
秦逸川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晴,我知道你受过伤。但我不是他们。”
她别过头:“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们都觉得自己了不起,都觉得能帮我做决定。”
“我没有帮你做决定。”他上前一步,声音放低,“我只是在担心你。”
“担心?”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怒意,“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不是敌人,而是被背叛。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插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逸川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尽管他们已经结婚,尽管她表面上已经原谅了过去的伤害,但内心深处那道疤从未真正愈合。
“对不起。”他上前,轻轻抱住她,“我不该瞒着你调查。但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苏晚晴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秦逸川松开她,认真道:“沈夜寒的事,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秦逸川松了一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独自承担。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而他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