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苏晚晴才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秦逸川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去哪了?”
“加班。”她脱下外套,声音很淡。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机呢?一直打不通。”
“可能没电了。”她绕过茶几,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你脸色不太好。”秦逸川站起身,走近她,“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她放下水瓶,勉强笑了笑,“就是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他没再问,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水。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上楼。
浴室的花洒打开,温热的水兜头浇下。苏晚晴站在水下,双手撑在墙上,肩膀微微发抖。
不能告诉他。
沈夜寒说得对——这件事太复杂,她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何必把别人卷进来?
更何况,她不想再欠秦逸川什么了。
第二天,苏晚晴很早就醒了。她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城东的一家私人银行。
VIP接待室里,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她。
“苏总,您要的资金已经准备好了。”男人递过来一份文件,“三亿现金,随时可以调动。”
“够了。”她快速翻阅着文件,“就三亿。”
“好的,三天后您的账户上会出现这笔资金。”
苏晚晴收起文件,起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如果有人问起……”
“我们会严格保密。”男人会意地点头。
三亿,对上沈夜寒的百亿资本,可能远远不够。但这是她现在能调动的所有现金流。
上午十点,苏晚晴回到公司,召集了几个核心高管开会。会议室里,徐媛、陈绍白、程小满,还有一个新面孔——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这位是周明,新聘请的金融分析师。”徐媛介绍道。
苏晚晴看向他:“沈夜寒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周明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他的公开资料,干净得可怕。但他在海外的几家对冲基金,过去五年内有多次大规模做空的记录。”
“做空?”
“对,专门挑亚洲的科技公司下手。”周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几份报表,“这五家公司在被他做空后的六个月内,都出现了股权变更或是被收购。”
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的资金来源呢?”
“查不到。”周明摇头,“至少有五家离岸公司在他背后,资金层层嵌套,根本找不到最终的实际控制人。”
她沉默了几秒。
“不管他是谁,既然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她的声音很冷,“从现在起,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小满,你负责监控星辰的股价波动,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程小满斗志昂扬。
会议结束后,苏晚晴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是林若溪。
“晚晴,你在哪呢?”
“公司。”
“最近忙什么呢?都不见你人。”林若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是不是把我忘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有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最近公司有点事,可能顾不上。”她的语气软了一些,“等过几天,我请你吃饭。”
“那说好了啊。”林若溪笑了笑,又压低声音,“晚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没事。”苏晚晴顿了顿,“就是工作上的事。”
“行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林若溪不放心的叮嘱,“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挂了电话,苏晚晴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
林若溪是她在最低谷时,唯一没有离开的人。
可是这件事……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能把她们卷进来。沈夜寒这个人太危险,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赢,何必牵连别人?
下午,苏晚晴又见了几个银行和投资机构,试图筹集更多资金。但一圈跑下来,结果都不太理想。
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借钱给她。
“苏总,不是我不帮您。”一个银行经理苦笑着说,“沈夜寒那边已经放话了,谁要是帮您,就是跟他作对。我们……实在得罪不起。”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起身离开。
意料之中。
沈夜寒既然敢正面挑衅,就不可能不留后手。
她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刚走进大门,徐媛就急匆匆迎上来:“苏总,秦总来了,在您办公室等了一下午。”
苏晚晴愣了一下:“他来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脸色很难看。”徐媛犹豫了一下,“您小心点。”
推开门,秦逸川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摔在办公桌上。
“你已经见过沈夜寒了。”他的声音很沉,“为什么不说?”
苏晚晴僵住了。
文件上,是她在云顶古堡的照片,还有沈夜寒送她出门的画面。
“秦逸川……”
“古堡会面,三天后的股市攻击。”他打断她,眼神冷得像冰,“苏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人扛下来?你以为自己是谁?”
她脸色一沉:“你在调查我?”
“我是在保护你!”他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你知道沈夜寒背后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有多少资本吗?你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管。”她退后一步,声音比他更冷,“这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他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如果守不住,你的公司就完了!”
“那也是我的事!”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怒意,“秦逸川,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里的情绪从愤怒变成苦涩,最后变成一声低叹。
“晚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说了,不需要。”
她绕过他,走向门口,手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有怕。”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走到她身后,声音低了几度,“你可以信任我的,为什么不说?”
信任。
这个词像一把刀,刺得她心脏隐隐发疼。
她曾经也很相信别人。
结果呢?
“秦逸川。”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很平静,“我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解决。”
“如果我非要介入呢?”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秦逸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弯腰捡起那份调查报告,眉头紧锁。
“这个沈夜寒,果然不简单。”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