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潮周身威压骤然抬升，大灵师八重天的力量化作无形山岳，自擂台一侧轰然压落。演武堂内大半弟子膝盖不受控制微微弯曲，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董长老神色不曾动摇，右手握住腰间玄冰剑，灵力奔涌灌入剑身。七道灵纹接连亮起，幽寒剑气如同冰封长河向外翻卷，堂内气温骤然下跌，青石地面迅速凝起一层薄白霜花。
汪海潮瞳孔微微一缩。玄冰剑落在董长老手中，搭配冰属性功法，所能爆发的威力，远胜昔日他执掌此剑之时。他后槽牙紧咬，汹涌的威压缓缓收敛。
“好。董长老持有玄冰剑，今日老夫便卖你这份情面。”汪海潮话锋一转，锐利目光死死锁定萧破岳，“但此事不能就此揭过。老夫提议，双方各择一人登台决战，一战定输赢，任何人不得再请长老出面撑腰。”
董长老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反驳。杨琨乃是化元九重后期，稳居潜龙榜第九，与萧破岳足足隔着四段修为，何来公平可言？可他话音尚未出口，萧破岳已然应声。
“我答应。”
满堂哗然，无数视线齐刷刷钉在擂台少年身上。
汪海潮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弧度，他等的正是这句答复。萧破岳紧接着开口，打破对方心中盘算：“对手由我挑选——我挑战杨琨。期限两月，依旧在此立下赌约。我若取胜，飞鹏帮永世不得寻衅凌天阁；倘若落败，凌天阁全员归入飞鹏帮。”
台下冯海波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满是焦急：“阁主！万万不可！杨琨已是化元九重后期——”
萧破岳抬手止住他的劝说，望向擂台边缘的杨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相约闲谈：“杨副帮主，敢接下这场赌约吗？”
杨琨脸上那道刀疤不住抽动，随即爆出一阵猖狂嗤笑：“两个月？区区化元五重后期、无先天血脉的小子，妄想两月追上我的修为？没问题，我接下！待到期限一到，凌天阁所有人尽数归入我飞鹏帮，我会好好‘调教’你们每一个人！”
汪海潮适时出声敲定一切：“一言为定！两月之后，擂台移至外门中央广场，召集所有外门弟子共同见证此战！”
董长老走到萧破岳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小子，你太过冲动。两月从化元五重冲击九重，纵使身负天眷之体……”
“我有把握。”萧破岳只淡淡吐出四字。
人群外围，上官嫣然轻笑一声，转身朝着演武堂门外走去。浅青色身影快要踏出大门时，一句清冽话语随风飘来：“凌天阁主，两月广场擂台，我会到场观战。”话音消散，人影消失在日光之中。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同潮水向外蔓延。萧破岳叫住正要离开的冯海波。
“跟我讲讲上官嫣然的来历。”
冯海波快步凑近，压低嗓音细说：“传闻她是皇族旁系子弟，去年凭借特殊资格进入星辰学府。入校不足一年，便突破至大灵师境，直接登顶潜龙榜。之后创立凤凰门，只收纳女弟子，素来不掺和外门各大势力纷争。今日愿意出面为你解围，实在出人意料。”
萧破岳微微点头，将“皇族旁系”这条信息默默记在心底。他迈步走出演武堂，炽烈日光铺满石板路，将整片外门居住区照得透亮。
距离星辰学府与明月学府的新生交流赛，仅剩二十六天，他曾经向李延鹤、孙长老许诺，要为星辰学府争下荣光。如今又多了一场两月之后的生死赌斗。在外人眼中时间紧迫，可对掌握玄天塔的萧破岳而言，塔内时光流速百倍于外界，足够他完成无数次苦修。
一路回到正西区一五五号院落，落锁，仔细检查风魂阵防御屏障。心神沉入识海，身形一晃，踏入玄天塔第一层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萧破岳在破旧蒲团盘膝落座，双目闭合，《龙炎诀》灵力周天循环，再度缓缓运转起来。
镜头陡然切远，千里之外，落枫城，萧家支脉议事大厅。
一声脆响，上等青瓷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面，碎裂瓷片四下飞溅。萧震立在书案后方，面色涨得通红，桌上摊开一封刚刚送达的飞鸽传书。信中事无巨细，尽数记载萧破岳的近况：天眷之体、新生大比魁首、正面击溃化元六重老生，更是定下两月之后挑战潜龙榜第九杨琨。
大长老端坐下方，眉头拧作一团，满面忧色，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家主……当年我们亲手抽走这小子的灵脉……如今他被认定为天眷之人。纵使缺少先天血脉，传闻上限难以触及灵王境，可单凭大灵师九重的战力，已经不是我们萧家支脉能够抗衡。您如今修为也仅仅……”
“老夫心里清楚。”萧震牙缝里挤出话音。他背过身，望向庭院当中那棵苍老槐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皮肉。
当初他痛下狠手，一是为讨好萧家嫡宗少主萧凌霄，二是为给自己儿子萧景渊铺平前路。可世事无常，萧景渊早已身死，本该沦为废人的萧破岳，却如同烈火之中淬炼的精铁，愈挫愈强，一步步闯出偌大名声。
“传信给叶飞宇。”萧震缓缓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寒意沉沉，“令他持续传回萧破岳所有动向。另外，派人向嫡宗递送消息。当初抽走萧破岳灵脉，萧凌霄同样参与其中。我不信他得知萧破岳如今的境遇，还能坐视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