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赵子豪重重仰面摔在擂台外的青石地上，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身前白衣，眼珠向上翻起，彻底失去意识。
汪海潮脸色铁青，纵身跃下高台，快步冲到赵子豪身侧，指尖搭上对方腕脉探察。脉搏尚在，可内腑经脉震出多处裂痕，没有十天半月静心休养，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擂台上，周川抬起铜锣狠狠一敲，震耳声响压过广场此起彼伏的议论，粗粝嗓音响彻四方：“本届新生大比魁首——萧破岳！”
声浪如同惊雷滚过整片演武场。短暂死寂过后，潮水般的喧哗轰然炸开。有人放声喝彩，彼此争论方才冰火对决的惊心动魄；也有不少人面露惊疑，低声揣测萧破岳暴涨的修为从何而来。
高台之上，李延鹤与孙长老相视一笑，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二人心中暗自盘算赌局收益，此番赌斗，两人合计赢下十一万学分，足够闭关苦修，冲击修为瓶颈。
另一边，汪海潮蹲在地上照料赵子豪，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他眼角余光始终死死锁着擂台上那道身影，心底满是费解。这般天赋卓绝的人物，怎么会出身平平、流入星辰学府？自己掌管外门遴选多年，事前竟没有听闻半点风声。
汪海潮胸中怒火尚未平息，人群之中忽然挤出来一道狼狈身影。
叶飞宇那张脸肿得如同发胀的猪头，两条断臂缠着简陋布条无力垂落，一张嘴便露出豁开的牙洞，声音漏风，尖锐刺耳：“作弊！萧破岳定然作弊！”
血沫随着他的嘶吼四下飞溅，他扭动脖颈，朝着四周围观的弟子高声煽动：“一个被抽走灵脉的废人，短短一月从化元一重冲到五重，玄阶武技更是修成大成！就算六品血脉天骄，也绝无这般速度！他和李延鹤早有赌约，拿不到魁首就要赔上性命，谁能保证他没用阴诡禁术？！”
这番话如一瓢滚油浇进沸腾的人群，周遭的目光瞬息变得复杂，猜忌与审视层层叠叠落在萧破岳身上。
汪海潮抓住机会缓缓起身，目光如寒刃直刺擂台中央：“萧破岳，叶飞宇所言，你都听见了。老夫心中同样存有疑虑，一月连破四境，武技直达大成，你需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倘若无法自证清白，今日之事，绝不能轻易了结。”
几名赌输学分的长老纷纷颔首附和。输赢学分尚且次要，若是这场大比暗藏猫腻，他们自然难以服气。
李延鹤踏步上前，灰袍一展，挡在萧破岳身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诸位不必无端揣测。萧破岳未曾动用任何旁门左道，只因他乃是天眷之人。”
他刻意放慢语速，加重“天眷之人”四字：“古籍记载，天眷者得天道气运眷顾，修炼、参悟武技远超寻常修士。萧破岳经脉受损、灵脉被夺，破而后立，获天道垂青，才有如今的修行速度。”
“天眷之人？”汪海潮一声冷笑，满眼质疑，“李长老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让众人信服？证据何在？”
萧破岳自李延鹤身后缓步走出，立于擂台边缘，居高临下望向汪海潮，语调平静无波：“汪长老想要证据，可以。但咱们先说清楚，若是我成功自证，魁首之位归我，你可还有异议？”
“你若拿出实据，老夫自然不再多言。”汪海潮双臂摊开。
萧破岳轻轻摇头：“不够。当众质疑我作弊，肆意污人名声，轻飘飘一句无话可说，未免太过轻松。我要你当众致歉，洗刷我的污名。除此之外，”他抬手指向石缝中那柄玄冰剑，“这柄三品灵剑，留下来当作赔礼。”
汪海潮眼皮猛地一跳，死死盯住萧破岳镇定的脸庞，恍然察觉自己似乎一步步落入对方的圈套。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退缩，等同于默认猜忌不实，颜面尽失。他深吸一口气，寒意顺着牙缝渗出：“你若能证明身份，老夫当众赔罪，玄冰剑归你。可一旦无法证实——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成交。”萧破岳唇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取出本次大比头名奖励，一卷玄阶中级功法卷轴，烫金大字“赤火九转诀”印在封皮之上。卷轴举过头顶，向四周众人展示一圈：“给我三天时间。三日之内，我将这部功法参悟入门，便是最好的证明。”
话音落下，全场掀起新一轮哗然。玄阶中级功法参悟难度远胜低级功法，寻常修士从头研读，最少需要半年，天赋出众之辈，也要两三个月。三日入门，就算身负六品血脉的顶尖天才，也不敢轻易许下这般承诺。
“三天？简直疯了！”叶飞宇肿胀的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漏风的嗓音充满嘲弄。
萧破岳直接开口打断：“这三日我闭门待在宿舍，足不出户。诸位长老若是心存疑虑，大可派人守在院门外监视。”他重新看向汪海潮，“三日之后，我当众演练功法。若是修成入门，履行约定；若是失败，我的性命，任凭你处置。”
汪海潮长久凝视萧破岳。少年神色从容淡定，这份松弛反倒让他心底升起不祥预感。可念头转瞬被他压下，三日参悟玄阶中级功法入门，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妄言，对方不过是虚张声势。
“好，老夫便给你三日苟活的时限。”汪海潮冷声道。
一旁的叶飞宇咧开缺牙的嘴，肿胀的面孔看上去滑稽可怖，眼底却翻涌着浓郁的恨意。他静静等候，等着三日之后，亲眼看着萧破岳走向绝境。
萧破岳不再理会众人，将《赤火九转诀》收入储物玉佩，弯腰拔出嵌在石缝里的玄冰剑，指尖掂量剑身冰凉的重量。他转身跃下擂台，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西北区域弟子宿舍稳步走去。
身后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此起彼伏的议论如同浪潮，一层接着一层，久久没有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