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城一战,以伏波国一方胜利而告终。
部落传奇亚圣唐纳德战死,黑炎森林、不毛之地、松海、中垌部落数万精锐修士、兵士战死超九成,其余尽皆被俘。
而唐纳德的的追随者们,圣徒、曙光学院咒术学员院长胡不归被俘;中垌部落大酋长胡沙战前投诚;不毛之地大酋长秦桐战前投诚,世子秦丰被俘,长老元任下落不明;松海部落大酋长段永朝、长老道明武战死;黑炎森林部落大酋长金明池战死,长老闻柯下落不明。更可惜的是,四裔之洲先锋军大元帅赖德下落不明。
望川城一战消息很快传遍九州大陆。而收到了消息的伏波国东面战场形势也立刻逆转,纪颂领军发动了全面反击,以风语石林、悬河峡谷和流翠草原三大部落为主力的部落军几乎放弃抵抗,数日内接连投降,部落酋长、长老和骑士团圣徒被俘。至此,伏波国危机尽数解决。
接下来,各国首先对俘虏的骑士团叛徒进行了清算,这些人被封了灵根,囚禁在骷髅社山底。雪国启动了对西支兰氏和北支兰氏进行了调查,而兰亭因没有遵从闻柯的命令在赤金矿洞中下毒,同时揭发了唐纳德妄图毒死四国联军的计谋,将功折罪,按照许印的意见,在江湖学院中禁足十年。
当然,大胜之后必要论功行赏。九国皇帝齐聚伏波国皇城,对所有参与战斗的人进行了表彰和赏赐。——其中最特别的是小鱼儿,因为发现赖德潜入望川城送信一事,小鱼儿帮助伏波国一方抓住了潜伏在望川城中的胡不归及一众咒术修士,立了大功,被伏波国皇帝封赏为镇寇将军。
因为这事儿,烈戈国皇帝和伏波国皇帝还发生了争执,烈戈国皇帝认为小鱼儿的封赏应该由烈戈国给,伏波国封赏烈戈国皇威军将军的女儿,难免有挖墙脚的嫌疑,而伏波国皇帝回怼得也快,指责烈戈国皇帝道:“你收我女儿当干闺女,心里盘算的啥,你当我不知道啊?你也没和我商量啊!”
当然,封赏的重头戏儿的当然是许印。除伏波国和雪国外,七国不约而同地都要以裂土封侯的方式奖赏许印,奖励不可谓不丰厚,但七国的算计也一目了然,无外乎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拉拢和绑定与许印的关系,但许印都拒绝了,只提议用这些赏赐为九州大陆的部落换取一块儿建国之地。可出人意料的是,此时对于咒术建国这事,九国都积极地表示了支持态度,甚至都主动在自己的国境内划出了一块土地。——许印当即清楚了九国心里的账:望川城一战后,部落的威胁已经基本清除,现在的咒术建国不止不是问题,还是九国拉拢部落这支庞大力量的良机。
许印心里不由得叹息:如果当初的唐纳德知道,只要他和他的追随者一死,部落争取自由和平等道路就再没有阻碍,唐纳德又会怎么想?
九国皇帝对咒术建国的选址只怕还要争执一段时间,好在黑暗之地处于内乱之中,九大骑士团也都顺利开进了黑暗之地,这就让九位皇帝有足够的时间和闲心掰扯这笔新账了。当然,许印对于这种博弈既没兴趣又插不上嘴,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是祝仪的消息。
尤萨克将在黑暗之地大本营地牢放走黑衣女子的事告诉了许印后,许印就怀疑那黑衣女子就是祝仪无疑,并对她可能的去向进行了分析。首先,祝仪既然被下了狱,那必然是被构陷了什么罪状,然后黑暗之神才会派赖德过来抓了她。所以,她大概率是不会回四裔之洲的。其次,按照当时的战场情况分析,祝仪逃出大本营的通路是向南,奔着离丘国方向,但回音铁矿山大战之后,离丘国必定士气大振,关隘之外的大片黑暗之地已成为重兵巡逻的范围,祝仪不会继续无意义地冒险。转而向东,则是烈戈国前线诸镇和跑马涧方向,虽然烈戈国在黑暗之地东面压上去不少兵力,但空隙总是会有的,因为和自己的关系,祝仪还是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去跑马涧。可是到了跑马涧之后呢?发现那里被烈戈国皇威军占据了,祝仪又会怎么办?
许印仔细观看着面前的山川地理图,思考着天泽国的军队布置及近一段时间的战事变化,他一手持着光系宝珠灯盏,一手提笔在跑马涧西面勾勒出了几条可能穿越的路线……
“驸马爷!”
门外传来了宦官的声音。
“什么事?”许印皱眉问道。
宦官贴着门缝,柔声说道:“驸马爷,公主殿下有旨,唤驸马爷前去侍寝。”
“呃?”许印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灯盏和毛笔,不悦说道:“行行行!进来吧!”
“是!”
宦官轻轻推开房门,带着两个提着灯笼的宫女走了进来。许印把手背到身后,不耐烦道:“绑吧、绑吧!赶紧的!”
宦官双手搭肩、躬身一笑,说道:“驸马爷,今儿个不绑了,公主殿下翻到的牌子是驸马爷,不是许大扒……”
许印当即怒了,急道:“怎么特么还有新牌子啊?!”许印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指公主寝宫方向,骂道:“彪娘们儿!没完啦?!啊?特么翻陈寂的牌子,安排个老师拿戒尺撵着我,一路打着我去寝宫;翻个许大扒的牌子,又把我五花大绑,像抬猪一样抬过去。今天你又出个驸马爷的新花样,干啥?我不收拾你,你还真翻了天啦!”
宦官低头笑着凑过来,劝道:“驸马爷,寝宫太远,公主殿下听不见。”
许印回身一瞪宦官,叱道:“我还不知道她听不见?!她要是能听见,我还不喊了呢!”
宦官谄笑不语。
许印又道:“怎么着!说吧!驸马爷这牌子是什么名堂?”
宦官朝身后一摆手,就见几个小太监捧着丝锦棉被走上前来,见许印疑惑不解,宦官说道:“请驸马爷宽衣解带,脱光了身子,再包裹上被子,由小人们抬着驸马爷去寝宫。”
“扒光我?还反了她了!老子堂堂大老爷们,还真特么当老子是入赘呐?!”许印一掐腰,嚷道:“去!告诉那彪娘们儿!就说我许印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所谓大丈夫当知名节、有骨气,不金币而富,不轩冕而贵,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想把咱当后宫的妃子一样随意调戏把玩,做梦!”
……
皇宫甬道上,俩宫女前面掌灯,后面儿一个老宦官引路,八个小太监踩着小碎步、扛着棉被包裹的许印,正往公主寝宫走,眼看拐个弯儿就到了……
“特么谁托着我腰杆子上的痒痒肉呢?!”许印骂道:“王八蛋!手往上挪点儿!”
“是、是……”小太监的手往一旁挪了挪。
“你们举稳当点儿啊……我特么被捆严实了,这要是掉下去……”许印刚说到这儿,忽地眉头一皱,目光忽地瞥向宫墙,月光照映之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正蹲在墙头!许印猛地喝道:“什么人?!”
那人影如鹰鹞一般飞扑过来,一掌打向宦官!
人老精、马老滑,老宦官一声呼号,抱着脑袋就跑!
“卧槽?!”许印一愣,骂道:“老东西特么跑的真妖娆啊!”
不止老宦官撒丫子跑,宫女和小太监也玩了命地跑!
“嘭、嘭、嘭!”
那黑影儿一眨眼便追上了扛着许印的八个小太监,几下拳脚过去,就把八人打得满地翻滚,而许印也掉落地面,摔了个瓷实!
被棉被裹了个严严实实的许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当即扯开棉被要动手,就见那黑衣人娇呼一声,忙捂了眼睛转身。许印一喜,又裹上被子,笑道:“咿呀?!是个小娘子呀!”
黑衣人余光瞥见许印又遮住了身子,便转身要动手,卑鄙的许印笑嘻嘻地又掀开被子,露出了胸膛!
“无耻!”黑衣女子羞愤骂道。
“我怎么就无耻啦?”许印说道:“要动手,我肯定得先打开被子啊!”
“你!赤身裸体!”黑衣女子骂道:“变态!”
“我变什么态呀?我这是要给我家娘子去侍寝的!你当我愿意被人家扒光了抬过去啊?!”
“你!”黑衣女子气得咬牙,索性双眼一闭,转身便朝着许印打来!
这黑衣女子手上功夫还是有两下的,但和许印打却完全不够看,更何况还是闭着眼睛。许印裹着被子,只左扭右闪,这一招招也就都避过去了。
十几招过去,黑衣女子始终没沾了许印的边儿,正急切之时,一身红衣的玉澜公主跃过高墙,凌空一招龙形八掌打了下来!
“看掌法!”
一条淡红色的真气之龙直扑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一惊,忙跃起丈高闪避,可真气之龙砸在青砖路面,猛地爆炸,爆炸的冲击竟将黑衣女子震得闷哼一声,摔落在地上,蒙面黑巾上洇出了鲜血!
“娘子好掌法!”许印从被子里抽出手来,竖着大拇指赞道。
这时,皇城卫兵赶了过来,齐齐将黑衣女子擒住。
玉澜公主白了一眼许印,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债瞒着我?”
许印一愣,瞅了瞅黑衣女子,又瞅了瞅玉澜公主,尴尬地耸耸肩,真诚说道:“这我哪知道?像我这样拉风的男子,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凭我的魅力,迷住几十上百个女人,完全不意外!”
玉澜公主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玉澜公主说罢,直直走向了黑衣女子,在女子面前打量了一番后,抬手便撕掉了她的面巾!
一个脸色惨白却十分精致的脸出现在玉澜公主面前,这女子双目狠厉,紧咬嘴唇,最特别之处是眉弯之上有一点痣,让人只瞧一眼就能深深记住。
许印一蹦一蹦过来瞅了瞅,先问道:“喂!姑娘!咱们往日无缘、近日无仇,你潜进皇宫是奔着皇帝来的吧?你打错了人啦!哈哈哈!”
黑衣女子杀人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许印!
不论许印向左躲、向右躲,哪怕是藏在玉澜公主身后,那黑衣女子也狠狠瞪着他。这架势,竟然给许印弄得心亏了,他凑到玉澜公主身后,犹豫着尴尬说道:“这个……是不是在跑马涧被我扒过呀……”
玉澜公主猛地也瞪向了许印,许印忙解释说道:“冤枉啊!女修士我从不扒光呀!都是留着内衬衣服放走的啊!”
玉澜公主气得咬牙切齿,但回过头来,还是平静地问向黑衣女子道:“这位姑娘,擅闯皇宫乃是死罪,你既不怕死,想来自然也不怕和我们说清你的来意。如果你所求有理,真的有冤在身,本公主一定会尽力还你一个公道!”
黑衣女子压根儿不看玉澜公主,只恨恨地瞪着许印,咬牙说道:“哼!我要杀了许印这个薄情寡性、始乱终弃的男人!”
“呃?!”许印眼珠子瞪得像白色的汤圆儿!
玉澜公主后槽牙也咬得吱嘎响,回头瞅了一眼许印……
许印忙道:“哎喂!我说你不能凭空侮我清白呀!咱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嘭!”
玉澜公主一脚踹向许印,直给许印踹了个跟头!
“姑娘,你说!”玉澜公主说道:“只要你说是真的,我定为你讨还公道!”
“那你便帮我杀了他!”
“姑娘,是非曲直总要有个原因!”玉澜公主说道:“我为什么要杀他?!”
“他污了我家主人清白!致我家主人有孕在身,还被绑回去受罚!可他却在这里潇洒自在,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
玉澜公主咬牙切齿地回头又瞪了许印一眼,拳头握得咔咔直响,这才回头问向黑衣女子道:“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
“我家主人名唤祝仪!”
玉澜公主和许印大惊:“祝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