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被送去后山静养，刘长老说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战力。苏梦枕在禁地外围统筹情报，鬼算子负责协调各方援军。留给凌云的时间只有三天。
他独自走进玄冰谷后山的万年冰窟——这里是玄冰谷最古老的禁地，万年前凌渊曾在此闭关淬体，冰层深处至今还残留着白雷轰击后形成的琉璃状雷痕。他将松木拐杖靠在冰壁上，盘膝坐在冰窟中央。天道碎片从眉心飞出悬在胸前，碎片深处封存的万劫谷雷暴能量开始缓缓释放——那是他在万劫谷突破元婴时，整座山谷万年不散的雷暴被他全部吸入天道碎片后封存至今的全部天罚本源。混沌金光如潮水般涌入丹田，元婴周围九圈星环同时加速旋转，整个冰窟被映成一片金紫交织的光海。
强行提升修为对普通修士来说无异于自杀，但天罚之体的修炼逻辑本就与常人相反——常人突破需要灵力积累，天罚之体突破需要天罚本源的压缩与释放。他现在的状态不是从元婴巅峰突破到化神，而是将元婴巅峰的天罚本源进一步压缩，在元婴内部开辟出一个更凝实的核心。这个核心不是化神期的元神雏形，而是天罚五式前四式的力量根基——雷动九天、万雷朝宗、雷霆万钧、天道审判。四式符文在星环中飞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天罚本源中抽取一丝混沌金光融入自身。第一圈星环最先完成淬炼——雷动九天的符文在星环中炸开一团金紫色的光晕，随后重新凝结成更凝实的形态，金光中多了一层极淡的冰蓝色，那是玄冰谷万年冰窟中残留的凌渊白雷气息被吸入后产生的变异。第二圈、第三圈、第四圈依次淬炼完成。元婴从尺许高长到了三尺许，九圈星环中前四圈已完成了天罚本源的压缩，第五圈到第九圈则维持原速继续积蓄力量。他没有突破化神期，但前四式天罚的威力已远超寻常元婴巅峰。
就在元婴淬炼到最关键的一刻，天道碎片忽然剧烈震颤。混沌金光骤然收敛，从碎片深处涌出一道极细的血色光丝——那是天衍真人万年来在天道规则中埋下的献祭禁制的母版，与他在万劫谷从凌渊残魂手腕上破除的那道暗红禁制同出一源，但更古老、更浓郁。血色光丝在凌云神识中投射出一幅画面——天机城护城大阵的星辉屏障内部，十二道星环并非空心。每一道星环中都封存着数道扭曲的怨魂，它们面容模糊而痛苦，周身缠绕着被强行剥离天罚本源后残留的金色残光。那是被天衍真人献祭的三十多位应劫之人的残魂，死后被钉入护城大阵的星环之中，以怨魂之力驱动星辉屏障运转。天雷劈在星辉屏障上，首先承受伤害的不是屏障本身，而是这些怨魂。它们在星环中被天雷反复轰击却无法消散，每一次天雷落下都是一次酷刑。而天衍真人本人则坐在星环最深处安然无恙——他用应劫之人的残魂做成了星辉屏障的第一道防火墙，天道审判无法穿透怨魂层锁定他本人的罪孽，天雷轰击只会加重怨魂的痛苦。
“这是天衍最恶毒的底牌，”天道碎片的警告在他识海中响起，混沌金光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他以三十多位应劫之人的怨魂为盾。你的天雷越强，怨魂承受的痛苦越深。若以天道审判强行轰击星辉屏障，你会亲手将三十多位同门的残魂轰得魂飞魄散。而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被谁来解救的——天雷落下时，他们看到的只是又一代应劫之人在用天雷惩罚他们，如同万年来每一代死在元婴劫中的应劫之人。”
凌云缓缓睁开眼睛，元婴周围前四圈星环已完成淬炼，金紫色的雷光比淬炼前凝实数倍，但他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三十多位应劫之人，生前被天衍真人诬蔑为灾星邪修，被全大陆追杀孤立无援，被按在献祭坛上抽干天罚本源含冤而死。死后残魂被钉入护城大阵的星环之中，万年来承受无数次天雷轰击无法消散。他们的痛苦是天衍真人永生最坚固的盾牌，而他们自己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他必须在决战之前找到一个绕过怨魂层、直接锁定天衍真人本体的破阵之法——否则开战之日，他的天雷将劈向那些等待了他一万年的同门。
玄冰谷的议事殿里，凌云将天道碎片投影出的怨魂大阵结构图悬在石桌上方。十二道星环层层嵌套，每一道星环中都封存着数道扭曲的怨魂虚影，它们面容模糊而痛苦，周身缠绕着被强行剥离天罚本源后残留的金色残光。三十多位应劫之人的残魂，被钉在星辉屏障中整整一万年，承受了无数次天雷轰击却无法消散。它们的痛苦是天衍真人永生最坚固的盾牌，而它们自己到死都不会知道，每一道劈在身上的天雷，都来自它们的同门转世。
“怨魂大阵的破解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凌云伸手指向星环最内层靠近星图塔根部的一个极小的光点，“有人从内部破坏阵眼——阵眼在星图塔底层，紧挨着天衍真人万载玄冰的正下方。阵眼一旦被破坏，十二道星环中的怨魂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束缚，自行消散。与此同时，外部必须以天罚之力轰击星辉屏障，从外层将星环逐层剥开。内外同时发力，才能将怨魂层完整剥离而不伤及残魂本身。如果只从外部强攻，天雷会直接穿透怨魂层，残魂全部魂飞魄散。如果只从内部破坏阵眼，没有外部天雷同步轰击，天衍会立刻启动备用阵眼，怨魂大阵在三息之内就能重新闭合。”
“内部破坏阵眼需要什么条件？”洛清寒问。她靠在椅背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手中冰莲的旋转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第一，潜入者必须能骗过星辉屏障的识别。天机城的护城大阵对所有非天机阁修士都会自动触发警报，强行闯入会提前暴露意图。第二，潜入者必须在阵眼处同时激活星罗盘的星图定位和天道碎片的混沌金光，两者缺一不可。第三，破坏阵眼后潜入者必须在半盏茶内撤离，否则天衍启动备用阵眼时星辉倒灌，整个星图塔底层都会被星辉填满，届时谁也出不来。”
“我来。”苏梦枕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她坐在议事殿最边缘的石凳上，面前摊着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炭条搁在地图边缘。她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像是给自己点了一杯茶。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苏梦枕拿起炭条在地图空白处画了一个极简的阵眼结构图，线条精准而流畅，每一笔都恰好落在怨魂大阵的阵纹节点上。
“天机城的外围巡逻路线每三个时辰轮换一次，七星使的星痕追踪术能覆盖所有隐身法术，但不覆盖轮回之力。因为轮回之力不是法术，是规则。天衍真人本人也无法用星辉探测到轮回印记的存在——当年凌渊将这道印记打入我体内时，用的是天道规则本身，不是灵力。”她将炭条点在星图塔底层的阵眼位置，继续道，“更关键的是，天机城护城大阵的识别规则是万年前十二位天道守护者共同制定的，以凌渊的天罚本源为最高权限。我体内轮回印记中封存的凌渊本源虽然只剩不到一成，但用来骗过大阵的身份识别绰绰有余。大阵会以为——凌渊本人回来了。”
凌云沉默了一瞬：“备用阵眼启动时星辉倒灌，星图塔底层的星辉浓度在三息之内就会达到足以融化化神期修士的程度。你的轮回印记力量本就所剩无几，如果在撤离时被星辉追上，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知道。”苏梦枕放下炭条，拍了拍手上沾的炭灰。
鬼算子将铜钱翻转了六圈，翻了又停停了又翻，最后将铜钱扣在桌上：“潜入方案可行。我补充一点——阵眼破坏之后，怨魂大阵不会立刻崩溃，而是会从内向外逐层瓦解。这个过程将持续大约一炷香。在这一炷香里，天衍真人会发现阵眼被破坏，会启动备用阵眼，会发现备用阵眼也被星罗盘锁定。他会暴怒。暴怒的天衍会比冷静的天衍更危险——但也更容易出错。所以外部轰击的时机，必须掐在他暴怒到出错、但还没恢复冷静的那一瞬。太早，怨魂层还没完全剥离，天雷会伤到残魂；太晚，备用阵眼启动完毕，所有努力白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