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宇的视线死死焊在萧破岳逐级向上的背影上，牙关紧咬，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半个月前演武擂台那一跪、十记耳光，将他叶家嫡系的尊严碾得粉碎。这些日子行走在学府之中，他总能察觉到周遭弟子暗藏的戏谑目光，每一道视线都像细针，扎得他心底恨意疯长。当萧家支脉大长老寻来，许诺资源、委托他针对萧破岳之时，叶飞宇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应下。他不止要拦住萧破岳争夺魁首，更要逼对方当众下跪，把自己承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赵子豪，便是他选中的利刃。
这半月以来，叶飞宇掏空叶家下发的全部灵药储备，再加上萧震辗转送来的两瓶灵武丹，硬生生推着赵子豪从化元二重后期突破，稳稳踏入化元三重初期。赵子豪身具五品寒霜灵脉，根基浑厚，功法武技从未松懈。原本堪堪中成的玄阶低级《寒冰掌》，经过连日苦修，如今距离大成仅有一步之遥。
“你先行登梯，压下他的势头。”叶飞宇压低嗓音，胸腔里翻涌着怒火。
赵子豪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不多言语，素白劲装衣摆一扬，纵身踏上青石长梯。他起步极快，自第一阶直至第三十阶几乎不曾减速。跨过三十阶，威压骤然暴涨，步伐仅仅放缓三分。体内五品寒霜灵脉运转不息，凛冽寒气在周身流转，层层卸去威压冲击。他如同一柄出鞘冰刃，硬生生撕裂厚重的无形气墙，持续向上攀升。
叶飞宇紧随其后迈步登梯。他修为仅仅化元二重初期，抗衡威压远比赵子豪吃力，抵达五十阶时早已大汗淋漓，四肢酸胀发麻，可依旧咬紧牙关，一寸寸艰难挪动。
此刻萧破岳，已然从容跨过六十阶及格线。
六十阶之上，威压再度陡然暴涨。周川与诸位长老融合的气息凝聚成无形山岳，重重压在攀登者肩头。石阶上余下的新生愈发狼狈，有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拼尽全力也难以起身；有人灵力一时紊乱，直接被强横威压震得滚落石阶，丧失考核资格。
唯独萧破岳步伐依旧沉稳，呼吸绵长均匀。化元五重初期的灵力在经脉内循环不休，持续对冲头顶倾泻而下的重压。每向上一阶，压力确实层层叠加，却始终无法打乱他的节奏。
他稳稳踏上六十五阶。
石梯顶端，周川铜铃般的双眼微微一眯，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隐晦笑意。他侧头看向身旁一众长老，难得压低音量：“有意思。原先所有人都以为赵子豪稳拿第一，眼下看来，这个萧破岳不容小觑。”
一旁蓄短髯的长老颔首附和：“应当已经达到化元五重。二十五天前遴选考核勉强八分入门，一个无血脉的小子，能走到这一步，属实出人意料。”
黑袍长老汪海潮却重重冷哼一声，双臂抱胸，神色倨傲：“五重又能如何？子豪身负五品血脉，根基牢不可破，战技同样精湛。萧破岳无根无凭，能冲到化元五重已是极限，和子豪相比还差一截。”
李延鹤站在周川身侧，干瘦面庞浮起浅浅笑意，轻轻捻动花白山羊胡，慢悠悠开口：“汪长老话说得太过武断。新生大比才刚刚开启，孰胜孰负，尚且未知。”
汪海潮转头看来，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挑衅：“李老，不妨赌上一局。我押赵子豪夺魁，你押萧破岳。输家拿出一万学分，你敢接吗？”
李延鹤眼底微光一闪，险些直接笑出声，强行稳住神色故作沉吟。五天前他亲自登门试探，萧破岳已是化元四重后期。以那小子近乎妖孽的修炼速度，如今大概率已经突破五重。赵子豪天赋再好，又怎能比得上古籍记载中的天眷之人？
他不动声色点头：“这赌约，我接了。”
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孙长老捋着胡须凑上前：“老夫也来凑一份热闹。汪长老，敢再接一局？”
汪海潮只当孙长老同样看好赵子豪，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尽管下注！你打算押多少？”
孙长老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学分。只不过，我押萧破岳。”
汪海潮脸色骤然一沉，可话已出口，断然无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应允。
李延鹤顺势看向其余长老，扬声道：“还有人想要入局吗？押赵子豪的一万学分我全盘收下。若是押萧破岳，我额度已满，诸位可以寻孙长老。”
剩下六名长老瞬间来了兴致。在他们眼中，赵子豪是学府提前特招的天才，身负五品灵脉，又有汪海潮这位大灵师六重长老悉心指点。萧破岳只是遴选低分进入学府的无名之辈，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我押五千，赌赵子豪！”
“八千学分，押子豪胜出！”
“一万，我看好赵子豪！”
六名长老接连下注，筹码尽数压在赵子豪身上。李延鹤从容应下，全盘接收赌注。孙长老暗中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一道灵念悄然传向李延鹤：“李老，你可千万别坑我！五万五千学分，是老夫整整三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李延鹤气定神闲传音回应：“放宽心，保管让你大赚一笔。”
赌约敲定，众人的目光再度落回百阶石梯。
赵子豪此刻跨过六十阶，踏上六十一阶。白衣身影穿行在厚重威压气墙之中，寒气四溢，锋芒毕露。而萧破岳正踏出脚步，稳稳登上七十阶。两人原本将近十阶的差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
八阶、六阶、四阶……
当萧破岳踏上七十三阶之时，赵子豪恰好迈上七十一阶。两人之间，仅仅相隔两级青石台阶。
石梯顶端，十位长老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所有视线死死聚焦在石阶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百阶威压考核的角逐，已然进入最扣人心弦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