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岳抬手指向叶飞宇腰间那枚莹润的储物玉佩,声音清晰穿过周遭嘈杂的议论声:“赌注再加。你的全部身家,储物玉佩、内部所有物件,连同手上这副流银手套,尽数留下。下跪赔罪、自扇耳光的规矩不变。”
他视线缓缓抬升,落在叶飞宇涨红的脸上,语气不疾不徐:“若是心里认定必输,现在认一句怂,转身离开,这场赌斗就此作罢。”
“认怂”两个字像两根尖针,狠狠扎进叶飞宇心底,太阳穴突突狂跳。他低头瞥了眼腰间品相上乘的储物玉佩,又活动五指,感受着手套表面流转的银光——这副一品高阶灵器流银手套,两件宝物相加价值二三十万两白银。
可他怎么可能输?
叶飞宇乃是三品血脉,如今稳稳踏入化元二重初期,玄阶武技已经入门。在他眼中,萧破岳只是个无血脉依托的野路子修士,半个月前那一战,已经是对方的极限。
“赌!有什么不敢赌!”叶飞宇重重一拍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老子所有东西全部押上!你若是赢,通通归你。但你别痴心妄想,今日落败的只会是你!”
话音未落,淡金色灵力轰然自体内炸开,化元二重初期的气息席卷整座演武堂,强劲气浪逼得台下一众观战弟子下意识向后退开数步。握拳刹那,流银手套表层灵纹嗡鸣震颤,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
“不必废话,你先出手。”
擂台对面,萧破岳依旧双手背在身后,连起手的架势都懒得摆出,从容得仿佛站在场外看热闹。
这漫不经心的姿态彻底点燃叶飞宇胸中怒火。他脚掌猛蹬青石擂台,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冲而出,右拳裹挟淡金灵力向前轰击。拳劲中途凝聚出一头狰狞狮头虚影,体型比半月前院门口那一击粗壮一圈,锋利獠牙清晰浮现,鬃毛灵力翻涌。圆满层次《狂狮拳》,再加上灵器手套加持,威力足足暴涨三成。
狮影咆哮,直扑萧破岳面门。
萧破岳右手自背后从容翻出,掌心赤红火光一闪,圆满《赤炎掌》印轻飘飘迎上狮头虚影。沉闷的碰撞声响起,看似威势十足的金色狮影如同被熔岩刺穿的薄泡,瞬间崩碎成漫天飘散的光点。掌风余波震荡开来,叶飞宇踉跄后退三步,套在手上的流银手套不住震颤。
稳住身形,叶飞宇面色骤然绷紧。
半月前交手,他没能正面扛住萧破岳掌力;如今自己突破境界,武技、灵器双双补强,对方依旧随手一掌便压制下来。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可很快又被侥幸压下。他绝不相信,一个没有血脉的修士,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实力暴涨。
他永远无从知晓,外界流逝的半月,对萧破岳而言,是玄天塔内安稳苦修的四年有余。
叶飞宇咬紧牙关,双掌合拢快速结印,丹田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两掌之间,一头体型三倍于先前的金色雄狮虚影缓缓成型,鬃毛根根竖立,狮口之内凝出尖锐的光牙,赫然是入门阶段的玄阶低级武技《怒狮掌》。
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玄阶武技!叶飞宇不过新生,竟修炼成功了!”
“这一招威力恐怖,化元三重之下谁敢硬接?”
“糟了,对面这人怕是撑不住!”
喧嚣声里,萧破岳神色波澜不惊。他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高举头顶,赤红灵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指尖,三尺火焰剑芒破空成型,凝练如实质短刃,正是打磨至中成水准的《玄火剑指》。
剑芒凌空劈落,一道灼热火线撕开空气,直直斩向金色雄狮虚影。
金光自狮首眉心一剖两半,庞大的狮影轰然碎裂,漫天光点如雨洒落。赤色剑气势头不减,穿透碎光直直劈向叶飞宇胸口。流银手套灵纹全力亮起试图抵挡,仅仅僵持半息,灵光便迅速黯淡。
巨大冲击力将叶飞宇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上擂台边缘石柱,顺着冰冷青石滑落在地。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胸口衣袍裂开一道焦黑狭长的痕迹。
整整三息死寂过后,演武堂轰然炸开。
“一剑就破了玄阶武技?”
“玄阶武学搭配一品高阶灵器,依旧惨败,这人修为至少是化元三重!”
“新生大比魁首,说不定真要落在他身上!”
叶飞宇扶着石柱勉强撑起身,口腔弥漫浓烈的腥甜。他低头望着胸口焦痕,又看向擂台对面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少年,嘴唇不停哆嗦,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萧破岳缓步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掌:“你输了。玉佩、手套,交出来。”
叶飞宇脸色青白交加,五指死死攥紧。他狠狠摘下流银手套摔在擂台青砖上,抹去储物玉佩的灵魂印记,一把甩向萧破岳,转身就要挤开人群走下擂台。
萧破岳横臂拦在他前路,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每一处角落:“赌约尚未了结。下跪,自扇十记耳光,你还没有兑现。”
叶飞宇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萧破岳!我乃是叶家嫡系子弟,你不要得寸进尺!”
萧破岳淡淡勾起唇角,重新将手背回身后,不急不缓开口:“五。”
叶飞宇浑身一僵。
“四。”
台下上百道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戏谑、同情、看热闹的起哄声交织在一起。叶飞宇双拳反复攥紧松开,胸膛剧烈起伏,难堪与愤怒不断撕扯心神。
“三。”
“二。”
“一。”
“扑通!”
膝盖重重磕在擂台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叶飞宇紧闭双眼,抬起双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
十记耳光力道十足,每一声都清晰回荡在演武堂,两侧脸颊迅速浮现鲜明的红印。十下结束,他猛地起身,头也不回撞开围观人群,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偌大演武堂陷入短暂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撼,萧破岳不单击溃叶飞宇,还强硬逼着叶家嫡系当众受辱、交出全部身家。这哪里只是同门切磋,几乎是将叶飞宇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萧破岳弯腰拾起地上的流银手套与储物玉佩,一并收入储物玉佩之中。他淡淡扫过台下一众神色各异的弟子,转身迈步离开擂台。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一掌,羞辱的不只是叶飞宇,还有尚且未曾现身的叶家势力。可他没有半分顾忌。辱人者,人恒辱之,叶飞宇三番两次上门寻衅挑事,就要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
走出演武堂,晚风迎面吹来,萧破岳脚步不停,朝着西北区三六六号院落稳步走去。阵法材料已经备齐,是时候安顿院落,安心等待新生大比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