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城东北,英水河畔。
呼哧带喘的董典海带着两千烈戈国皇威军,吭哧吭哧地往望川城跑。终于到了望川城东门附近,城头上的陈封遥遥瞧见,登时大喜,忙下令开启城门,放人入城。
与董典海一见面,陈封便喜道:“可等来了将军!”
董典海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杵着大腿,一只手摇摆着,一时说不出话来。陈封疑惑道:“董将军为何没有骑马?”
董典海刚捣腾过一点儿气儿来,正要回话,身旁副将说道:“我们将军玩炮仗,把马给崩死了!”
“滚蛋!”董典海气得骂道:“就特么你嘴快!”董典海骂完副将,又挤出笑容解释道:“这不教他们怎么使用火毬么,一不小心扔马厩里了……”
陈封一愣:这事儿可不像是个将军干出来的呀……
“这事儿可不能让我们陛下知道啊!陛下急眼了,能让我在皇宫里当一年的马!”董典海央求说罢,又问:“叔儿,前面战事如何呀?”
陈封凝眉摇头,道:“说不准……那混小子拿着陛下的密旨,让我们交了指挥权,军事、内政都落在他手里。这不,把我安排到这儿来修水坝。”
“修水坝?”董典海愣了,说道:“叔儿!你确定?”
“可不确定么!”陈封说道:“你说这前线正打着,城里的毒疫爆发着,打仗的事儿不让我们做,抗击毒疫的事也不让我们做,偏给我安排这个差事,带着几千人来增高和加固堤坝。”
“叔儿!”董典海又确认一遍,问道:“您确定这话没听反了?”
“反了什么?我还没到耳背的年纪!”陈封说道:“不过这小子好像提前知道了什么,就在刚刚,我们测了一下,水库的水位上涨了有半尺多!”
董典海皱着眉头,说道:“不能吧?这些日子,我们这一路过来可都是大晴天,就今天阴乎乎的,可也没有雨呀,水位怎么涨的?”
“报——”
一名哨兵跑了过来,禀报道:“陈大人!东北方瞭望塔发现河对岸有异常!好像是、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快说!”陈封催道。
哨兵犹豫一瞬,终于说道:“好像是刘大帅带走的军队,正在英水河东岸上游,在……在堵塞河道!”
“什么?!”陈封眉头一皱,心中隐约慌张,说道:“不好!上游是河流主干道和灌入水库的河流分支所在,他们堵了主干道,必会导致大量河水涌入分支,进入水库,令水库水位大涨!如果水库承载不住,就会淹了望川城!”
董典海:啊?
“唉!这刘磊!到底是对撵他出城怀恨在心,还是他已生了叛心投敌?!水库堤坝一毁,望川城不攻自破!”陈封急得直跺脚,道:“董将军!你且稍作安顿,我要去找望川城城主,尽快商议此事!”
陈封拔腿便要走,却被董典海一把拽住。焦急的陈封一愣,却听董典海说道:“叔!你等等!我本来脑子就不灵光,现在更乱了!”
“还乱什么呀!”陈封挣扎道:“再晚要出事!”
“不是、不是!”董典海说道:“叔!可许印给我的命令正好和你相反呀!他让我带着刚造好的几百枚火毬,来炸水库堤坝呀!”
“什么?!”陈封当即瞪眼骂道:“这小王八蛋!他这是想毁了望川城怎地!陛下在此布下重兵,就是要与唐纳德决一死战,誓要击溃部落大军!可他是想用牺牲望川城,来堵住部落大军推进的道路怎地?!”
“叔儿!您别急,容我去前线再去问他,您等我消息!”董典海好歹安抚住了陈封,急忙向战场跑去!
小鱼儿这时候老远也瞧见了董典海,边追边奶声奶气地唤道:“爹爹!爹爹!小鱼儿在这儿呀!”
董典海一回头,登时欣喜若狂,忙穿过人群跑了过去,一把将小鱼儿抱在怀里,疯狂地转圈,使劲儿地亲小鱼儿的脸!
“扎!咯咯咯!扎!”小鱼儿胖嘟嘟脸上的痒痒肉被董典海的胡茬儿蹭来蹭去,忍不住笑得浑身哆嗦!
“我的好姑娘又长个儿了,还胖了!”董典海欢喜地又亲了亲小鱼儿,才叮嘱道:“姑娘,你在这儿等爹爹,爹爹要去前线找你师父,等爹爹回来再陪你!”
“嗯!”小鱼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可瞧见董典海迈步朝西城门方向跑去,小鱼儿才想起来喊道:“爹爹!小鱼儿立了大功啦!抓了好多坏蛋呀!”
董典海脚步一迟疑,回头笑了笑,又摆摆手,直奔西城门方向去。
而此时,西城门两侧城墙上的战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城墙上,望川城兵士正与部落士兵死战,眨眨眼,便会有数人倒下!数百名穿着蛮人铠甲的修士也登上了城墙,正在人群中无差别地施放咒术法术和各系低级瞬发法术!
躲在马道处的戴西关不顾危险,冲上了城墙,举起法杖喊道:“快!快!光系修士!施放驱散术!风系修士!将咒术法术吹向城外!木系修士!注意敌方施放的范围性毒系法术,快速解毒!”
站在城门楼顶的许印也喊道:“玉澜!王伦!大雄!袁静!退出战圈!全力保护我方修士!军官进修班!大彪、柱子!带着你们的人,重点招呼敌方修士!”
众人应令而为!
城头上的乱战在四处乱飞的法术中,疯狂地肉搏着!而更大的危机已在城外出现!
此刻,部落所有的军队都已经冲到城下谷地,而谷地的正中央,大地开始颤抖、开始皲裂!
泥土之下,好似有股巨力在挣扎涌动着,在破土而出!
许印俯瞰着一切,心中隐隐不安,忙唤道:“清极!你看那是什么!”
脸色煞白的梅清极又打出了一掌,寒阴九叠掌力带着极寒真气,瞬间穿透了四个部落兵士,不仅让四人当场毙命,还将蛮人铠甲瞬间冰封!可这一掌调运真气过猛,梅清极脚下一个趔趄,忍不住用手去抚小腹,听见许印召唤,梅清极又咬牙纵起轻功,跃到了城门楼上!
许印见梅清极气色不好,忙将她揽在怀中,先劝道:“清极,你有孕在身,切不可贸然使用全力!”
梅清极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望向了城外谷地,此时,谷地中央已经隆起了一个大土丘,泥土、碎石正裂开滑落,而远处,飘在空中的唐纳德周身灰色法力乱流萦绕,衣袂、长发舞动,仿若是在湍急的污浊河流中被冲刷一般!
“不像是土系的法术……”梅清极皱眉道:“是……是召唤术?!是亚圣级别的召唤术!”
“般若金刚掌!”
刚登上城墙的董典海瞧见这么多敌军,瞬间就兴奋了,一掌打在面前的部落士兵胸口,蛮人盔甲竟被他击出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手印,部落士兵一口鲜血喷出,直飞出了两丈多远,当场毙命!
这是董典海第一次在战斗中毫不留力地使用武功,当真是瞬间快感上头,也顾不上去寻找许印了,就势扎进了人堆里,一时间掌影翻飞、劲气四射,就像这夯货是拎着个镰刀闯进了苞米地一般,几乎是成片成片地收割!
“特么的!这货终于来了!”许印冲着董典海骂道:“小贱人!乱打个屁呀!你这厮能干点儿正事儿不?!快把宝贝给我!”
董典海跃起一个翻身,手掌下劈,猛砸在一名部落士兵头顶,爽完这一下,董典海才意犹未尽地奔着城门楼跑去。许印迎着董典海跃了下来,张嘴便问:“你特么非得踩着点儿来?东西呢?快给我! ”
董典海从怀中掏出一块储物石,交给许印,说道:“你知足吧!我特么是从跑马涧一路腿儿着来的!”
“咋不腿儿死你?!”
“腿儿死你也腿儿不死我啊!”
“这里多少?”
“三百!”
“还剩多少?”
“三百!”
“这个加了铁钉儿了没?”
“加了不少!”
许印大喜,这三百颗火毬扔出去,还不把唐纳德炸成了肉沫儿?!许印开心地将储物石放进袖口里,说道:“滚吧、滚吧!等我信号!”
“好!”董典海撸起袖子说道:“容我先杀个痛快!”
“杀个屁呀!后边的事儿不比这重要?”
董典海这才想起来水库的事,忙问道:“等会儿!你到底是要修水库还是要炸水库呀?”
许印一把勒住董典海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斥道:“你能不能小点声儿!”
董典海乌鲁乌鲁说道:“你让你爹修,让我去炸,你是想让你爹弄死我呀?”
“以你的智商,少问点问题能死呀?”许印骂道:“他修他的,你炸你的,他不修,你炸什么?”
“轰隆隆!”
城外传来巨大声音!
城门楼上的梅清极惊慌一指西面,说道:“相公!不好!你快看!”
许印忙来到城墙垛口处往下看,可这一眼就看呆了!
巨大的一滩肉蠕动着从地底钻了出来!那外观就像放大了千万倍的淋巴肉一样,教人看着既恶心又肉麻!这滩肉有多大?横竖足有三十丈,厚度五丈有余!关键这玩意还特么是个活物!
“卧槽!这么大一块儿肥油?这得多腻得慌!”董典海赞叹说罢,又问许印:“这玩意你下得去嘴不?”
“下个屁嘴啊?我特么得拿个多大的碗装蒜酱啊?”许印指着东面方向,说道:“你特么就别看热闹了!都啥时候了!快去城东准备,看我信号!”
董典海还是忍不住又瞅了一眼怪物,这才甩腿开跑!
许印跃身又上了城门楼上,遥遥见部落大军已经全面压上,而那一大滩淋巴肉这时已经完全爬到地面,正在开始生长触角!城下的部落修士、兵士纷纷爬上怪物背后,随着怪物身形不断隆起,那数千名修士所站的最高处已经能够俯视城墙!
一只又一只触手从怪物身上生长出来,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几十条、几百条,扭曲蠕动着向城墙探过来,而站在触手上的部落修士依靠位置优势,居高临下准备施法,要对望川城守军进行精准打击!
“玉澜!玉澜!”许印指着怪物吼道:“快看!”
打得正爽的玉澜公主当即吓了一跳,脱口道:“尸魔太岁?!”玉澜公主忙纵起轻功,几个跳跃,离开人群,来到了城门楼上。
许印忙道:“你认识就好,怎么办?”
“我在老师的《九州志怪图》中见过!这东西越大,等级就越高,像这么大的,至少是至上大师级别的,甚至接近神兽!”
“然后呢?怎么克制它?!”
玉澜公主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只看图了,后边的文字看着费劲,我就没仔细看。”
“你当看小人书呐?!”许印急道:“你呀你!你也就停留在看图识字的阶段了!”
玉澜公主的脸黑了……
许印忙转移话题道:“不行!得赶紧克制住它,部落修士占据高点,我们吃亏!再多出些触角来,后面的部落军队就可以通过它直接登上城墙!”许印说罢,一把摘下手上骷髅戒指,说道:“特么的!本来是留着对付唐纳德的,只能先用了!”
许印将骷髅戒指向天空一抛,喝道:“出来吧!丧彪!”
骷髅戒指在空中闪烁出一道光,瞬间解体成几百块骨头,而后变大重组,一只巨大的亡灵孰湖在天空出现,扇动着千疮百孔的翅膀,一声咆哮,俯冲飞了下来!
城墙上,望川城和部落的修士、兵士都惊住了,这时众人才看见一边是巨大的骨龙,一边是巨大的一滩肉!在这样的压迫下,双方兵士不由得都渐渐停止了战斗,颤抖着看着两个怪兽!
尸魔太岁的触手一根根触及城墙上,好似有巨大的抓力,竟将最上面的青砖抓得砰然碎裂,冒出一阵阵青烟!而上面的修士、后方的兵士正要以此为桥,攻上墙头!
亡灵孰湖丧彪这时俯冲下来,马首大张,猛地一股淡蓝色冷焰喷了下来!正喷在尸魔太岁的触手上!尸魔太岁吃痛,触手猛烈甩动,燃烧的冷焰疯狂地腐蚀着血肉,蒸腾起一片片烟雾,而被冷焰烧到的十多名修士也惨呼着从触手上掉落下来,或落地摔死,或在地上翻滚哀嚎!
“亡灵孰湖!?”唐纳德遥遥望见,凝眉道:“四裔之洲的召唤异兽?!”唐纳德转身一把抓住了赖德脖领,质问道:“望川城怎么会有亡灵孰湖?!”
“我、我不知道……”赖德也慌了,当即生了逃跑的心思,道:“亡灵孰湖是象牙山军副将刘四光的召唤法宝,伏波国一定是勾结了象牙山军!他们、他们是来抓我的!”
唐纳德一把将赖德拽了过来,几乎是贴着脸地威胁道:“我告诉你!整个九州大陆只有我能保你!莫说九州虽大,将来不会有你容身之处,便是眼下你若敢逃,用不着九国杀你,朕会先杀了你!”
赖德惊恐地点了点头!
望川城上,见丧彪对尸魔太岁的触角造成了明显的伤害,许印大喜,忙也让玉澜公主将亡灵孰湖召唤出来,两只亡灵孰湖一北一南,足以克制尸魔太岁毁伤城墙的触角。关门放狗这事儿,玉澜公主巴不得去干呐,当即哈哈一笑,将骷髅戒指一抛,故意压了个破锣嗓子喝道:“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又一只亡灵孰湖在空中出现,只是这货没有第一时间俯冲进攻,先是呼扇了几下翅膀,而后咧嘴一笑,冲着尸魔太岁贱贱地扭了扭屁股!
“卧槽……”许印一愣,忍不住问道:“你这只亡灵孰湖不是叫好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