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听见“包厢”二字，原本倚在柜台的身子微微坐直，目光飞快扫过萧破岳。少年看着面生，一身朴素的外门弟子袍服，可腰间悬着的储物玉佩质地上乘，谈吐沉稳，看不出深浅。他脸上扬起熟稔的待客笑意，伸手引向楼梯：“有的，小哥楼上请。”
雅室位于二楼最深处，房门一关，楼下大堂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内布置简约，一张红木圆桌搭配两把太师椅，墙角香炉缓缓升腾起安神檀香。方管事招呼萧破岳落座，沏上一杯热茶，静静等候他拿出货物。
萧破岳不再客套，解下王猛遗留的翠绿储物玉佩搁在桌面，心念一动，诸多物件接连浮现。十三只白瓷丹瓶整齐排列，皆是他在玄天塔内炼制的绝品蕴气丹，原本留作自用，眼下急需筹措资金，便先拿出这批变现。墙角横放着丈许长的黑线蟒尸身，暗紫色鳞甲光泽依旧，七寸处的创口血迹尚未干透。最占空间的是几卷武技典籍，玄阶低级《金罡刀诀》一卷，外加三部黄阶高级武学《破风刀》《碎石掌》《缠丝劲》，尽数取自王猛与刘冲。
方管事眼皮微跳，连忙取来纸笔，逐一查验估价。他拔开丹瓶瓶塞细细嗅闻，捻起丹药仔细端详；又蹲下身打量黑线蟒尸，核对鳞甲、毒牙品相，拿出尺子丈量蟒身；最后翻开武技卷轴，分辨真伪与品阶。
半晌，方管事放下毛笔，报出总价：“十三瓶绝品蕴气丹，市价三千两一瓶，合计三万九千两。完整黑线蟒尸，品相上等，鳞甲毒牙齐全，作价两万三千两。玄阶低级武技《金罡刀诀》保存完好，价值十万两。三部黄阶高级武学一共八万两，《破风刀》三万，剩余两部各两万五千两。总计三十万三千九百两，小哥觉得这个价位可行吗？”
萧破岳微微颔首。灵器、武技的估价比他预想更高，单单一卷玄阶《金罡刀诀》便价值十万两，和黄阶武学根本不在同一层级，心中默默记下差距，没有过多讨价还价：“就按这个价格成交。”
方管事动作麻利，将一沓沓银票分成三叠推到萧破岳面前。算上他从落枫城带出的五万五千两，以及先前变卖丹药所得，此刻手中现银足足五十万三千九百两，厚厚一摞铺在桌面，分量十足。
萧破岳随手拨了拨银票，并未立刻收起，抬眼望向方管事：“我另外打算购置一套阵法。”
方管事握着的笔尖一顿：“阵法？小哥想要防御阵法，还是聚灵阵法？”
“以防御为主。”萧破岳斟酌着言语，“用来守护院落，隔绝外人窥探。我在学府西北区拥有一座独院，闭关之时不想被旁人打扰。”话说到此处便适时停住，不再多言。
方管事心领神会，转身从身后木柜抽出一册簿籍摊开：“阵法品类繁杂，从凡品到灵品划分数档。按照小哥独院的规模，凡品高阶阵法便能够适配。我这里有三款现成阵货可供挑选。”
他指尖点向簿册文字：“第一款《灵念阵》，售价十万两，可以阻挡化元境修士的魂力探查，可若是遇上大灵师，很容易被强行突破，胜在价格低廉，局限性不小。第二款《念神阵》，十八万两，能够抵御大灵师三重以下修士探查。第三款——”指腹落在最后一行，“《风魂阵》，四十万两。布阵之后院内自成隔绝领域，大灵师五重之内无法穿透屏障窥探，还能硬扛三次灵力攻击不溃。价格虽高，胜在稳妥周全。”
萧破岳暗自权衡。他居于外门西北区，周边弟子大多处在化元境，少数精英至多踏入蕴丹境，修为不外乎大灵师一二重。他时常进入玄天塔苦修，一旦有人凭借魂力探查察觉到异常，便是灭顶之灾。隔绝窥探是第一要务，攻防反倒次之。四十万两的确不菲，但这笔钱财来得容易，与其握在手中，不如换成自保的依仗。
“我选《风魂阵》。”萧破岳指向簿册名称，“另外再挑选一部玄阶低级身法武技，侧重短距离爆发提速。”
方管事翻了一页簿册：“玄阶低级身法存量稀少，眼下分号仅有《爆炎步》。售价十万两，依靠火属灵力催动，足底燃起焰劲爆发冲刺，短距离突进速度惊人，正好契合你修炼的火属性功法。”
“一并买下。”萧破岳将桌上五十万三千九百两银票推过去，“阵法四十万，身法十万，余下三千九百两，全部兑换玄气丹药材种子。”
方管事提笔登记账目，笑着拱手：“小哥行事爽快，请稍等片刻，我立刻让人备货。”
他转身走出雅室，约莫一盏茶时间，带着两名伙计捧着四只木盒折返。依次开启盒盖，第一只盛放巴掌大小的银白色阵盘，盘面镌刻细密繁复的阵纹，边缘镶嵌细碎灵石；第二只装着蓝皮卷轴，封皮烫印“爆炎步”三字；第三只整齐码放三百九十份用油纸包裹的玄气丹药材种子。
萧破岳目光落在第四只未开启的木盒上，方管事主动掀开盒盖，里面摆着一张银色卡片与一叠银票，最上方银票面额两万五千一百九十五两。萧破岳微微扬眉。
“小哥有所不知。”方管事双手递上银卡，“珍宝阁规矩，单次消费满五十万两，可晋升银卡贵宾，往后在任意分号消费都能享受九五折。方才账目按贵宾优惠重新核算，阵法三十八万两，身法九万五千两，种子三千九百两，合计四十八万两千两。您支付五十万三千九百两，应当找还两万五千一百九十五两，钱、卡两清。”
银卡与银票一同推至桌前，方管事笑意更为诚恳：“小哥初次登门便如此大手笔，方涛有心结交。日后但凡有需要珍宝阁出力之处，尽管开口。”
萧破岳收好银卡与银票，尽数纳入储物玉佩，起身拱手：“敢问管事高姓？”
“免贵姓方，单名涛，小哥直接唤我老方即可。”
“方管事，记下了。”萧破岳将四只木盒妥善收入玉佩，颔首道别，“我需要赶回星辰学府，今日叨扰，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推开雅室房门快步下楼，走出珍宝阁，汇入繁星城川流不息的主街人群。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淡橘霞光，他不再停留，提速朝着星辰学府方向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