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破岳循着门牌标识,穿行在西北区碎石小道之间。道路两侧青砖院墙连绵排布,每一座小院相隔三四丈,门口栽种着齐膝矮柏。他数到三六六号,伸手推开厚重榆木门,门轴转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院内约莫百平大小,青石地面落着薄薄一层浮灰,墙角斜倚两根晾衣竿,正对院门立着三间青砖瓦房。窗纸刚刚裱糊一新,隐约能看见屋内简朴桌凳的轮廓。
陈设算不上奢华,但对于新晋外门弟子而言,独占一座小院,待遇早已远超落枫城那间狭小偏院。萧破岳掩上院门,寻来竹扫帚,将院中积灰落叶清扫成堆,又进屋把桌椅床榻擦拭干净。扫帚刚靠回墙角,院门骤然遭到猛烈撞击,砰砰巨响震得门板不停震颤。
“开门!”门外响起一道骄横的少年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叶少唤你出来。”
萧破岳眉头微蹙,走到门边拔开木插销。院门敞开,三道身影径直闯入。为首青年身着紫纹锦袍,腰间悬着一块品相上乘的羊脂玉佩,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傲慢,一看便是大族精心培育的子弟。他身后两名壮汉身穿灰蓝劲装,胸口佩戴外门弟子令牌,修为皆达到化元一重初期。
锦衣青年上下打量萧破岳,大步踏进院落,背着手环顾四周,神态仿佛视察自家庄园里的下人居所:“你便是那个无脉的萧破岳?听说考核拿了八分。罢了,往后跟着我。”他拇指点向自己胸口,“流云郡叶家嫡系,叶飞宇。在星辰学府,由我罩着你。至于你的修炼资源——”视线落在桌上那只白瓷丹瓶,“先上交一半,算作入伙的诚意。”
萧破岳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对方自说自话。叶飞宇见他毫无动静,以为对方尚未认清局势,继续开口:“你灵脉尽废,单凭自己,在学府难以立足。依附叶家,至少无人敢随意欺凌。当然,你总得拿出些表示。”下巴再度朝丹瓶扬了扬。
“我不跟。”萧破岳淡淡出声。
叶飞宇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侧头朝身后跟班递去一个眼色:“教教他,在星辰学府该如何行事。”
两名化元一重初期的跟班立刻左右包抄,双拳催动灵力,一人拳面腾起土黄灵光,一人掌心萦绕淡蓝水芒,同时朝着萧破岳双肩轰来。力道拿捏得十分刁钻,不足以致命,却足以将人重创,卧床休养数日。
萧破岳脚下步伐流转,圆满境界《游影步》瞬间施展,身形如同滑溜游鱼,自两道拳锋的缝隙间轻巧闪避。双掌同时翻涌,掌心赤红灼热,圆满《赤炎掌》顺势拍出,滚烫气浪呼啸而出,精准印在两人胸腹位置。
两声沉闷爆响接连响起。两名跟班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惨叫,身躯一左一右凌空飞摔。一人重重撞上院墙,落地后蜷缩在地捂住腹部痛呼;另一人撞翻院角晾衣竿,翻滚几圈趴在地上不停干呕,挣扎许久都无法起身。
叶飞宇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审视萧破岳的目光褪去轻视,蒙上一层阴沉:“有点本事。无脉之躯能拥有这般战力,倒是我小瞧你了。”他往前踏出一步,依旧背着手,语速放缓,“最后一次机会。把蕴气丹交出,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往后各行其道,我不再寻你麻烦。”
萧破岳立于院落正中,垂落双掌,神色平静。他注视叶飞宇两息,缓缓开口:“现在退出我院子,我同样饶你一次。”
叶飞宇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化元一重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淡金色真气向外翻涌,迅速汇聚在右拳之上,凝聚出一头狰狞狮影,鬃毛狂舞,獠牙外露,充斥凶兽搏杀的凶悍气息。他一拳朝前轰出,狮头虚影咆哮奔袭,拳风卷起碎石枯叶,扑面而来。
萧破岳深吸一口气,右手两指并拢高举头顶。赤色灵力自丹田奔涌至指尖,三尺赤红色剑芒骤然迸发,凝实如同烧红的铁刃,凌厉剑意扑面而来。剑芒凌空高举,骤然劈斩而下。
赤色剑气宛如灼烧长空的火线,正中狮头虚影眉心。光痕自虚影中央撕裂开来,整头狮形劲气连同叶飞宇拳上淡金灵力一并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光屑。剑气余势贴着他拳面擦过,削断锦袍一截袖口,在青石地面犁出一道半丈多长、三寸深的焦黑沟壑。
叶飞宇被震荡之力逼退四五步,后背抵住榆木院门。他低头望着断裂的袍袖,再看向地面沟壑,脸色青白交替,嘴角不住抽动。两名跟班依旧在地上呻吟,难以站立,他独自卡在门边,进退两难。
萧破岳散去指尖剑芒,冷冷瞥向他,吐出两个字:“关门。”
叶飞宇面部肌肉狠狠抽搐,终究不敢再放狠话。他伸手拽起两名摇摇欲坠的跟班,狼狈退出小院,顺手拉上门板,只是并未关严,留下一道狭长缝隙。
萧破岳上前重新插紧门闩,弯腰扶起翻倒的晾衣竿归置墙角,拍落衣摆尘土。目光落在桌上白瓷丹瓶——星辰学府发放的十枚蕴气丹,品级达到中品,药力远胜他自行炼制的下品丹药。可仅凭这十枚丹药,远远不足以支撑到新生大比。他必须尽快培育药材,炼制玄气丹。
萧破岳从储物袋取出九只盛放药材种子的布袋,整齐摆放在屋内,又将三份丹方平铺桌面。塔中新一轮苦修即将开启,在此之前,先要锁好院门、紧闭窗扉,杜绝方才这般贸然上门的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