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件没有被调用的结论,像一根绷紧的线,在她的思绪里挂了好几天。林悦没有再去南沙,也没有再去珠海。她只是坐在那扇窗前,看着远处的港口和街道,让那些地名和编号像退潮后的石块一样露出来。她想知道的是:如果备用件没有被调用,那珠海那台设备是否还在运转?
“珠海那台设备,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已经断电了。信号断了,备用模块也拆了。从外部来看,它现在只是一台闲置设备。”
“设备内部有没有可能还保留了其他激活方式?”
“可能会——比如定时启动、触点开关,或者等待一个特定频率的唤醒信号。”
“如果存在这种唤醒信号,它会在什么情况下被触发?”
“通常来说,会有一个预设的时间窗口。”
林悦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那如果时间窗口已经过了呢?”
“设备可能会进入静默状态。”
“如果它进入了静默状态,还能被重新唤醒吗?”
“可以——但需要人工干预,而不是远程信号。”
林悦在桌边坐下来。她不确定珠海那台设备是否还有残余的激活通道,但她知道那台设备的物理位置确实存在,而且它的内部结构还没有被完全拆解过。她给方旭发了条消息:“珠海那台设备可能还有内置的定时触发机制。我想再去一次,打开它的外壳看看。”
方旭的回复来得很快:“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下午,他们开车去了珠海。厂房周围和上次一样安静,棕榈树的叶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扇铁门关着,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林悦解开铁丝,推门走进去,方旭留在门外。
她走到那台设备前,蹲下来,拧开底部的螺丝,取出盖板,然后沿着线缆的走向寻找——在电路板边缘靠近电源接口的位置,她找到了一个小型定时器模块。它不是独立的芯片,而是焊接在主板上的一颗小型元件。她没法在不损坏电路板的情况下把它拆下来,但她认出了它的型号,也记住了它的位置。
她没有动手去碰它,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然后重新装好盖板,拧回螺丝,退出了厂房。
回到车上之后,方旭正在等她。“找到了吗?”
“有定时器模块。不是独立元件,焊在主板上。”
“能拆吗?”
“不能。但它的型号和位置,我记住了。”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窗外那扇小门在她视线中逐渐变小、收拢、最终消失在转弯处。她不知道设备内部是否还藏着其他秘密,至少她已经确认了那台设备依然保持着它原有的状态。那台设备的运行逻辑已经刻在了它内部,她把所见的轮廓收进脑海里,打算在下一个安静的夜里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