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巫觋分支——黑白巫
“所以……姐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你看不出来吗?吃软饭!”除了她,还有谁能吃上风启的软饭,来一个她囊一剑。
蓦地,门外响起扣门声。
是时宴和蓝嘉倪。
“家主,前段时间从叶家跑出去的那几个人抓住了。现在被关到牢里了,不过他们说可以治大小姐的病。”时宴半跪在地。
听到可以治风清宛的病,叶萼猛地抬头。“当真?”
“姐。”叶城邑说。“先摸清那天他们放出来风铃草味的迷香。”
“我知道,清儿对风铃草的气味最为敏感。”
叶萼单手支着下巴。“清儿今天做了什么?”
“小姐今天有些异常。”蓝嘉倪如实说道。“平日小姐辰时醒来洗漱,今日巳时小姐都没有唤人进来,我便自作主张开了门,看见小姐躺在床上,睁眼望着蚊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我进去后有一点细碎的声音,小姐注意到我的存在后好奇的看着我但也没说话,我问要不要洗漱,她盯着我的嘴还是不说话。”正常情况下,在她说话的时候,小姐手上抓到什么顺手就往她身上砸了。
叶萼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蓝嘉倪准备往下说,但叶萼哪还有耐心,心早就飞到风清宛那去了。叶城邑也坐不住了,一溜烟也消失了。
时宴和蓝嘉倪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清儿。”叶萼匆匆赶来,越过屏风,室内一览无余,蚕丝被微微凸起,李药师在一旁把脉。
害怕恐惧涌上心头,是病情加重了?她的清儿连坐都坐不了,只能躺在床上?
叶萼靠在床沿,正如蓝嘉倪所说,风清宛躺在床上好奇的看着她,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动,那双眼睛迷茫无措。“清儿,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
风清宛醒来看到的是浅绿色的蚊帐,她看了很久,突然有个声音传来,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东西到了她的眼前,会说话,还会动,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风清宛有点紧张,好在那个东西很快又走了,风清宛松了一口气。
风清宛又看了一会眼前的蚊帐,这一回,来了个有味道的东西,本能的又开始紧张,下一刻,又来了个声音,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能动?还能说话?风清宛不解。
“李药师,清儿怎么了?”
“失忆了。”李药师明白叶萼的 担忧。“她没事,躺着是因为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动,也不知道自己能说话,对空间、时间、你我所有东西都没有概念。”
见叶萼面色好转了一点,又说。“她的身体遭到了反噬,有一股能量加速痊愈,似乎是一道祝福,与古籍记载的苗疆巫觋之术有点像。”
“那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叶萼回想起她昨晚突然恢复的眼睛和精准打上第五家,是不是跟反噬有关。
“不知,目前给她喝点粥水吧,她还不知道咀嚼食物,也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李药师说。“黄药师快回来了,到时候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姐痊愈快些。”
“那丹药?”
“丹药对小姐没用,小姐现在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区别,从新教也来得及。”潜台词,能不能恢复记忆全看运气。
有东西在她耳边叽里咕噜响,风清宛扭头看见他们嘴巴动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动的,但也只有头可以动。
时刻关注风清宛的李药师顿了下,说。“多带她接触人有益于病情疗愈。”
李药师走后,叶萼将周围伺候的人退下去,除了叶城邑。
叶城邑想起昨晚第五家灭门与风启的关系,风启基本不会下死手,他之前怀疑过,但除了风启也没有其他合理的答案,现如今,合理的答案就躺在床上。“不是姐嫂,是清儿。”
瞬间叶萼就明白他的意思,冲他摇了摇头。
保密。
“清儿?”刚刚她们说的话太多,风清宛听不懂,也记不住,无意识模仿也只能复读短句。
叶萼突然楞了,扶风清宛坐起来,抱着她。“清儿你刚刚说什么?”
此时的风清宛看见了藏在被子里的手,手指动了动,两只手摆在眼前,十指纤细白皙,看了好一会儿,她掀开了蚕丝被,露出了里边的脚。方才看不见手脚,所以不知道自己有手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风清宛才扭头看叶萼。
“清儿,喊娘。”
“喊娘。”风清宛模仿。
“娘。”叶萼再次重复。
“娘。”
“舅舅。”叶城邑用手指了指自己。
“舅舅。”
……
第二天,黄药师回来给风清宛把脉,结果和李药师一样,没什么用,开了些温补的药。
“家主,小姐是不是风启夫人生下的孩子。”在得到叶萼点头后,黄药师又说。“因先天不足的原因,小姐寿命不足夫人的一半,只有短短数十年。”
“这我知道。”叶萼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晦暗。
“二十三岁,但发育迟缓,目前只达到人类十一二岁的模样,身高偏矮,站您旁边也才到腰间。”黄药师说。
叶萼身高在男子中也算是偏高,与发育不良的女儿相比差距更是明显。
“若我所料不错,小姐的花期已过。”在自然界中,草本植物花期过后,也快走到尽头了。
“我知。”叶萼说。“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延长寿命吗?”
“我没有。”
一句话让叶萼全身泛冷,尽管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她还是希望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在给小姐把脉的时候,在她身上发现一道白巫祝福,找到祝福的白巫,将寿元一线调动,或许可延长寿命,但此违天道。”
“什么白巫?”叶萼对苗疆巫蛊之术了解不多,白巫更是听都没听多。
巫,祝也,女能事无形。后离之,女为巫,男为觋
“苗疆巫觋中共生巫觋有一分支,黑白巫。黑白巫并非一雌一雄,也可双雌或双雄,极难修炼。白巫功德金光极盛,洞悉人心幽暗却依旧保持清明,善预言祝福。但同修此道的黑巫却精通各类诅咒,吞噬气运的邪术,易犯杀戒,破解之法便是白巫的祝福。既是共生,白巫死去,黑巫也无法久留于世,。”
“白巫可否单独修炼?”
“不能,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这也是其难以修炼的原因。”黄药师明白叶萼的忧虑,说。“若是小姐恢复记忆,白巫踪迹或许可寻。”
毕竟能得到白巫祝福,必然与白巫的关系亲近。
尽人事,听天命,顺其自然。时不至,不可强生也;事不究,不可强求也。
懵懂的风清宛开始了牙牙学语之路,风清宛过目不忘,很快就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又请了先生教书,别看孩子平时挺熊,该学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很快教书先生就请告而去。
叶府上下经大小姐失忆一事,过得尤为轻松。而林夕一行因风清宛失忆一事,暂时坐落客房。
次月,叶萼哄着风清宛穿了一个时辰的华衣锦服,贵重头饰戴了几次都戴不上风清宛的头,叶萼还未想出对策,风清宛一把将其打翻,就此发间挽个簪便作罢。
风清宛在叶淮千的带领下见了几个陌生面孔,风清宛不喜,挣脱了叶淮千的手。那天叶府不知开了什么宴,好多人来,风清宛在嘈杂的人声中跑开了。
两月后,何夕和江拾被带到大小姐寝室。
路上,江拾有些好奇。
据说,叶家大小姐脾气暴躁,做事不问缘由,属于是路过的狗都得踹一脚,说话的人更是赏耳光。这形象与白欢由口中的何夕很像。
比起好奇,他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在一堆大家族的药师中伪装资质深厚的神医,这可能吗?
“自信。”何夕拍拍他的背,大不了被活埋咯。
活埋这事,在大家族中很常见,江拾冲何夕展示友好的微笑。
婢女推来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内有专门的侍女接应,领着两人进去。
跨过门槛,越过绿色屏风,终于看见了本次行动的主角,叶府大小姐。
大小姐年龄不大,稚嫩的脸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落在白色里衣上,褐色衣服的药师在一旁给她把脉,坐在床上的大小姐五指张开,染上草绿指甲的手沿着手腕转了个圈,停留在药师眼前摇晃。
坐在床沿上的黑袍女人抓住她乱动的手。“指甲边边怎么有毛刺?你又打人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自己动手,万一被别人的配饰刮到手怎么办?”
“我跟太爷爷一起出门的,你说了我,那太爷爷也得有。”
“都有都有。”
大小姐满意的抽回自己的手。
“她生于自然,又在草野中长大,家主若是有时间带她出去转转,对身体有益。”
“住那里。”本次主角伸出自己长长的手指,假装是一条灵活的蛇。
“还没出去玩就想住那里了,小姐真聪明,那出去玩知道怎么回家吗?”黄药师的命是风启救的,对其留下的独苗苗自然是爱屋及乌,会给叶家的人看病,但并不属于叶家的药师。
“当然,下雨要往屋里躲,天黑了要回家,饿了要吃饭,有事找娘。”她都背着呢。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淋雨,明明淋雨很舒服的,天黑就更好玩了,饿了喝点水就好了嘛,吃饭还要咀嚼那么累,至于最后一点她还是认同的。
叶萼与黄药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风清宛。
侍女领着何夕和江拾进来,行了一礼。“家主,江药师和何药师带过来了。”
黄药师往后退了几步,瞅了眼最近的木椅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