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剑修有剑修的修养
巫虞打坐调息，待身上的灵力恢复过后，便起身离开。她走的每一步都很轻，抬眼看了看树叶的缝隙，又看了看地面的杂草。
这里是她的家，脚下折了腰的草，与儿时一摸一样，未曾移动的一花一草，在他们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自成一个世界。
巫虞抬头望着天，白蓝交接的幕布一望无际，没有尽头，巫虞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巫虞再一次回到了固怀山，娘亲是一个亲水的精灵，自然而然的，巫虞也很喜欢水，人类不能在水里面生活，可是他们会在太阳落山之后用水清理自己的身体，有些修士不会，他们会用除尘诀清理自己。
巫虞喜欢泡在水里，可是她没有娘亲那凭空制造空间的能力，也不会幽梦那利用阵法而打造的空间，她只会影子。
巫虞不会阵法，爹爹留给她的发簪，倒是发挥些用处，巫愿将很多的阵法镶嵌在发簪中，巫虞可以用巫愿留下的阵法，发簪傀儡会借助灵石将阵法从新画出来，对比巫愿画下的阵法还是差了点，巫虞不知道差在哪里，直觉上感觉不太对，但她自己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巫虞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自己在固化宗留下的房子，里边的浴池是临池水，巫虞泡在水里，闭着眼。
她该认真学学剑法了，这一次不能再堕落下去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舒服，但太舒服容易烂掉。她这么想。
简单清洗之后，她坐在浴池里面玩水，水里放着不久前她和何夕下山去买的小鸭子，黄色的小鸭子漂在水上，巫虞拿皂角给小鸭子洗澡，再给自己洗澡，时不时欣赏一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时不时又亲吻自己凝脂般的肌肤，时不时捧着自己的脸闭眸沉思。
她露出水面的手还带着些湿润，水珠顺着手臂滴答滴答落下来，手腕交叠，十指相扣，她低头垂眸，红唇轻点，落于指间。
缺了个镜子，她想，明天她就去找何夕，去山下找好多华丽的镜子，全部铺在浴室里面。
至于现在，她该练一下自己对影子的操控。
“谁……”巫虞弹指，一道灵光飞去。
红衣女子拂袖，将巫虞的攻击挡了回去。
“伏净域？”巫虞拨开水面上的花瓣，凝结出一口小水珠，悬浮在空中。“你来这里做什么么？我这也不像流浪的地方啊？”
伏净域一身月牙白长衫，绣上一片竹林，她自来熟似的，寻个离巫虞不远的地方坐下。
巫虞望了眼，“你屁股下的地方被我踩过了。”
“你嫌我弄脏了你的地板？”
巫虞舔了舔嘴唇，“你坐吧。”
“我最近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可是我也不是那种健忘的人。”
“怀疑自己病了？”
“那倒没有，像我这样拥有强健体魄的人怎么可能有病？”
巫虞将自己埋在水里。
“我觉得自己是被人下蛊了，脑子里面似乎起了一团雾，怎么都理不清。”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
“那阵是被你破坏了？”
“你的阵门是开着的。”换言之，谁都能进来。伏净域眯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阵法看起来还是很高级的。”就是某灵不会用。
“先别说你阵法，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没有。”
“你还没有把脉呢？”
“我也养蛊。”
“万一我身上的蛊是你没见过的呢？”
“我爹爹就是蛊。”
伏净域脸色灿灿，“那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找茬的？巫虞瞬间没力气回她了。
随即站起身来，水雾淼淼凝聚在她身上，很快便化作白衣裙，挂在她身上。
脚下的水滴在地面上，走近了巫虞才发现，伏净域的红色衣裙有一块深色区域，她看了看自己的脚。“你故意坐水渍上的？”
“？”
“你看你的衣服。”
伏净域顺着巫虞的视野一看，还真是。“刚才没看见。”她的脚踢了踢深色印记的裙摆，“你收拾好了没？”
莫名其妙。
“不出门。”巫虞推开浴室的门就走。
伏净域这人看着斯斯文文，但脑回路异常，又特会装。今天也不例外，摇摇晃晃的过来说自己被下蛊了，不就是想引诱自己跟她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吗？
“你真的不是被夺舍了？”伏净域紧跟其后。
“我现在是个剑修，剑修有剑修的修养。”
“这话你信吗？”伏净域摇摇头。“反正我不信，你还不如告诉我你受了什么打击。”
巫虞歪歪扭扭的坐在厅堂的梧桐木椅上。脑袋后仰，一脚搁置在梧桐桌面上。
“这梧桐树有些年头了。你上哪找的。”
“跟某人吵架，就把他的树给砍了，让人弄成桌椅。”
“你们掰了？”伏净域很自然的坐在梧桐木桌上，一脚踩着木凳的靠背。
巫虞看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你妹妹。”早年之前巫虞说漏了嘴，伏净域才知道巫虞还有一个生病的孪生妹妹，巫虞提的次数多了，伏净域对她妹妹的好奇也越甚。
巫虞垂眸，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空气中带着一丝静谧，伏净域自知说错了话，不敢吭声。过了好久，伏净域才听到巫虞的声音。“去世了。”
“妹妹在另一个世界或许过得更快乐。”伏净域想安慰一下巫虞，奈何她了解到妹妹的信息实在太少，不知从何说起。
“应该是吧，另一个世界里有娘亲和爹爹。”巫虞抬头看天，夜色很好，一抹明月挂在天际，可能快到十五了吧，月亮看起来比较圆。
伏净域有些尴尬。“抱歉。”
“没什么，你也不知道这事。”
固怀宗作为修真界实力最强的剑宗，巫虞无利不起早，固怀宗剑法固然精妙，但并不适合巫虞，巫虞虽耍过几年剑法，但还未领略其意，堪堪练了剑法而已，各长老和宗主之间收藏的东西，巫虞若是想要，直接问便是，又何必来此。刚刚多嘴，伏净域便没问。转了个话题。“你陪我去散散心吧。”
“你要去哪?”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听闻琦落大陆白石山，其间有一矿石叫酶石，坐于其上修炼可事半功倍。”
“这点蝇头小利就能打动你？”
“也不是，太闲了，想换个地方转转。”
“下次有事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巫虞把脚从桌子上一下来。“走吧。”
“不需要收拾收拾？”
“不用了。”她去哪里，哪里就是家。
口中说是去找酶石，可这路途遥远，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那自然是该好好品味一番再走，如此一来，走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伏净域突然侧头看她。“巫虞，你今年几岁。”
“十八。”
“好年轻啊。”伏净域闭关少的要几个月，多则百年，巫虞的年岁于她而言就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你有烦恼吗？”
“当然。”巫虞掰着食指，“我想去海底的珊瑚走走，又想练剑，哪个都想去，哪个都不想动。”
个子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巫虞推了推伏净域的头，清澈的瞳孔映在伏净域的眼眸里。
巫虞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我不是你的故人，我也不想当你故人的影子。”巫虞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我不会当任何人的影子。”
“看错了。”
“她是谁？”
曾经的我。但伏净域只是笑笑，没有说出口。
没有得到答案的巫虞没说话。她左手夹着一个画有阵法纹路的符箓，右手催动灵力，激活阵法。在灵力的滋养下，阵法脱离符箓，出现在巫虞的手中。
那是巫愿留给她的阵法。
阵法落在她们脚下，阵法边缘一路生花，一簇簇小花遮掩了阵纹的形状。
“绮落大陆？”
***
蓝嘉倪是昨晚被叶萼调来照顾大小姐的，接到调令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打了上千架。要努力降低纯在感，要随机应变，最最重要的是时刻关注大小姐一切异常。
昨晚搞事的大小姐今天依旧睡得很香，睡醒后的大小姐很乖，反倒把侍卫们吓得不轻。
刚来就出现异常，蓝嘉倪自然是要禀告叶萼的。
叶萼与叶城邑在下棋，叶萼说着昨晚风清宛的趣事，叶城邑在一旁认真听。
“清儿这段时间头痛也不说，那些庸医也是，这点小问题都查不出来，幸好还有阿启。”谈及风启，叶萼眉目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来就治好了清儿的头痛的毛病，昨晚清儿认我了。”
她等了那么久，孩子终于会喊娘了。
“清儿有没有提到舅舅？”
“还没有，不过快了。”叶萼又说。“你昨晚没去第五家，清儿下手丝毫不手软，一击毙命，把第五家搅得人仰马翻。”
“姐，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些事怎么能让孩子动手呢？”
“我倒是想，但阿启没给我机会，只消一炷香的功夫，第五家上下连同下人上千口人无一活口。”
“姐嫂以前都是废人修为，这一次有进步了。”终于知道灭口了，不过？“姐嫂不是去世了吗？”
“是留给清儿的一道虚影。”
“一道虚影都那么厉害，姐，你眼光真好。”
叶萼一脸谦虚，挥了挥手。“眼光这东西天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