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源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中午,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晚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是他的号码,立刻接起。
“找到了?”
“找到了。”宋清源的声音平静,但隐约带着一丝复杂,“但情况有点复杂。”
“说。”
“你弟弟没有死。二十年前,他被人送到云城的一家孤儿院,三年后被一对夫妇收养。现在他在临城公安局工作,是一名刑警。”
苏晚晴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他……他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应该不记得了。”宋清源顿了顿,“他被收养的时候才五岁,时间太长。而且那对夫妇对他很好,一直没有告诉他身世。”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二十年了,她以为弟弟早就不在人世了。那些年,她找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久而久之,她甚至不敢再抱希望。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谢谢你,清源。”她的声音有些哑,“我想见他。”
“我安排。”宋清源说,“明天是周六,他应该休息。我把他的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苏晚晴坐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办公室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门被推开,秦逸川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
“宋清源说什么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我弟弟……他还活着。”
秦逸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真的?”
“他在临城,当警察。”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二十年前被人送到孤儿院,后来被一对夫妇收养。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逸川放下咖啡,走到她身边。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他能看到她眼眶微微泛红。
“你想见他?”
“想。”她点头,“我明天去临城。”
“我陪你。”
她没有拒绝。这一刻,她需要身边有个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晴就醒了。
她几乎没有睡,满脑子都是弟弟的样子。二十年了,她甚至记不清弟弟长什么样。只记得他小时候很调皮,总是跟在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她笑着把他推开,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二十年的分离,足以改变一切。
秦逸川开车,两小时后到了临城。
根据宋清源给的地址,苏晚晴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心情复杂。楼道里弥漫着早餐的香味,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真实。
“几楼?”秦逸川问。
“四楼。”
他们爬上楼梯,苏晚晴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敲门。
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二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他长得很端正,剑眉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整个人透着一种阳光的气息。
苏晚晴愣住了。
这张脸……和她有几分相似。
“你是?”男人疑惑地看着她。
“苏晚明。”她的声音颤抖,“我是你姐姐。”
男人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姐姐?”
“对。”苏晚晴上前一步,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我是苏晚晴,你的姐姐。我们……我们二十年前失散了。”
苏晚明看着她,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震惊。
“我……我听说我是被收养的。”他的声音有些干,“但我没想到……”
“对不起。”苏晚晴打断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上前一步,抱住他。
苏晚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他犹豫着伸出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
“别哭……”他有些无措,“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松开他,抹掉眼泪。
“二十年前,我们家出了事,父母都……去世了。我带着你逃出来,但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她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苏晚明沉默了几秒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你是说,我是被收养的?我的亲生父母……”
“爸爸和妈妈都走了。”苏晚晴握住他的手,“但我还在。我是你姐姐,永远都是。”
苏晚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从屋内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情形,愣了一下。
“晚明,这位是?”
“妈。”苏晚明转身,“她说……她说是我姐姐。”
中年妇女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她走上前,打量着苏晚晴。
“姑娘,你说你是晚明的姐姐,有什么证据?”
苏晚晴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妇女。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合影。”
妇女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秒,又看看苏晚明,再看看苏晚晴,眼神变得柔和了。
“确实很像。”她轻声说,“晚明这孩子从小就问我们,为什么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们……我们一直瞒着他。”
“谢谢你们。”苏晚晴真诚地说,“谢谢你们照顾他这么多年。”
妇女摆摆手:“这孩子是我们家的福气。心地好,又上进,对我们也很孝顺。”
苏晚明站在一旁,看着姐姐和养母对话,心情复杂。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但从未想过会找到亲生姐姐。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姐,”他突然开口,“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
苏晚晴愣住了。
她该怎么回答?那些背叛、那些苦难、那些生不如死的夜晚,她要怎么说出口?
但她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
“不好。”她说,“但现在看到你,我一切都好了。”
苏晚明皱起眉头:“姐……”
“真的。”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只要能找到你,所有的苦都值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一家人的身上。
秦逸川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