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空间乱流中,沈尘正处于一种奇妙的失重状态。就在不久之前,道祖那柄看似轻飘飘的拂尘只是随意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便将他整个人吞没。此刻的他,正被这股力量裹挟着,朝着一个名为“蓝星”的世界极速坠落。
然而,沈尘并不知道,就在他被传送的这片虚空暗处,正有两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是一大一小的两个黑影。
小黑影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股兴奋的狠劲儿:“大人,上面既然说这人是去蓝心寻回同门和众生的,咱们要不要趁现在,直接在半路给他咔嚓了?”
“啪!”大黑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小黑影的脑袋上,压低声音骂道,“鲁莽!你若是这么做,必定会惹来上面那些人的注意。咱们魔族如今好不容易能偷偷潜伏,若是因此变成了正面冲突,你担得起这个罪责吗?”
小黑影捂着脑袋,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大黑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毒光:“明面上动不得他,咱们就来暗的。等他进入蓝心地界的中间时段,磁场最混乱、他毫无自保能力,且道祖护持他的法力也最为薄弱之时,咱们直接动手,篡改他的降临坐标,把他扔进煞地!”
“煞地?”小黑影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大人,我还真知道一个绝佳的煞地!就在正东方的对立面——西方,有一座废弃的医院!”
小黑影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尘的惨状:“那地方风水本就极差,早已形成了聚阴煞的格局。再加上废弃医院的属性,简直是煞气浓上加浓!四周的煞灵、鬼花肯定都会被吸引过去。咱们把他扔到那里头,看他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怎么对付那些孤魂野鬼,能不能活着走出来!”
大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隐入了虚空深处。
……
与此同时,蓝星世界,晚上十点。
江寻微刚洗完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走到桌前,熟练地拿起三根线香点燃,对着墙上三清祖师的画像拜了拜,将香插进香炉里。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江寻微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江寻微今日上香打卡完毕,奶奶交代的任务已完成,望您老人家在天之灵放心……”她双手合十,嘴里像念经一样快速嘟囔完,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每日签到。
上完香,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转身去床上躺平。
“唉,我本来上班当牛马就已经够累了,每天被老板折磨得死去活来,下了班还得完成奶奶留下的KPI……”江寻微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简直比生产队的驴还要敬业。
就在她刚走到床边,准备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时,一个极其苍老、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子时,赴东方荒观,接引一人。”
江寻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她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啊?”她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我幻听了?”
她赶紧环顾四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是吧……”江寻微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地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最近加班加得太狠,终于把脑子给干出幻觉了?不行不行,明天必须给自己奖励一个带薪休假,我得好好睡一觉回回血……”
她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只当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神经衰弱,转身便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被窝里。
然而,就在她刚刚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的黑暗突然泛起了一阵柔和的金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凭空浮现在她的眼前。老者身披鹤氅,衣袂飘飘,面容清癯却透着不怒自威的庄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垂至胸前的雪白长须。此刻,老者正一边悠然地捋着胡须,一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江寻微猛地睁开眼,心跳漏了一拍。老者还在!她赶紧又闭上眼,再睁开,老者居然还在那儿捋胡须!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心里直犯嘀咕:这已经不是幻觉能解释的了,难道是我今天中午吃的那盘野生菌子没炒熟?这都产生这么高级的视觉残留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老者停下了捋胡须的手,缓缓开口:“汝可曾听真切?”
这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直击灵魂的穿透力。江寻微先是一愣,这声音也太真实了吧!她悄悄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疼!”不是梦!她还以为自己沾枕头就能一秒入睡,连做梦的过渡期都省了。
老者见她这副呆滞的模样,眉头微皱,再次缓缓开口:“速速起身,赴东方人烟稀少之荒观,接引一人。方才上香时,老朽已传音于汝,汝怎还迟迟未动?念汝许是未曾听清,此番不再追究汝之过,速速前往!”
江寻微彻底懵了。原来刚才听到的那句“幻听”是真的?!她愣在原地,脱口而出:“老爷爷,您是谁呀?”
老者微微皱眉,捋着胡须道:“老朽乃玄天老祖座下弟子,特来传音。限汝十息之内起身出门,若敢延误,后果自负!”
说完,老者拂尘轻轻一挥,整个人便如烟雾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江寻微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十息?后果自负?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叛逆。难道奶奶信的那些玄学,真不是什么封建迷信?可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是今天中午的那盘菌子给她弄出幻觉幻听了。她倒要看看十息之内这老头还出不出现,如果还出现的话,她直接就是一个120起步。
她慢吞吞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定了一个十分钟的闹钟。
“我就坐在这儿看着,我倒要看看十分钟后能把我怎么样!”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心里暗自较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闹钟刚好跨过十分钟的那一刹那,江寻微一动不动。突然,她的后背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棍狠狠抽了一下!
“哎哟!”她惊呼一声,赶紧反手去摸后背,什么都没有!她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也没有任何暗器。可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后背又是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痛!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响:“若再迟疑,痛楚加倍,汝自行掂量。”
“不对劲不对劲!”江寻微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结果,当她的脚刚迈出门外的那一刻,后背的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试探性地把脚收回屋内,那股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又卷土重来!
“Oh my god……”江寻微站在门口,感受着这种“薛定谔的疼痛”,心里虽然疼得直抽抽,但眼神里却爆发出了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极致惊喜!天呐,真让她碰上这玄学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视死如归又兴奋异常的心情,大步迈出门外,下楼朝着东方的荒观赶去。
而在遥远的西方,那座阴风阵阵的废弃医院里,沈尘已经重重地砸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因为空间传送的力量远超他现在的承受极限,他此刻正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对外界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